周溯難得從劇組溜出來，陪劉詩詩窩在酒店裡。
電視沒開，窗簾拉了一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這種偷來的清靜，比甚麼約會都強。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網上關於《殺破狼2》的討論已經炸了。
豆瓣還沒來得及開分，但短評區已經刷屏了：
“說實話，比第一部還爽。打戲一點沒縮水，甚至更狠了。”
“前面鋪墊節奏剛好，等監獄那場戲張晉一出場——臥槽，西裝暴徒這四個字就是給他造的吧？”
“終於能在暑期檔吃到口熱乎的了，誰懂啊！”
“陳木勝+周溯，這組合真的穩。節奏、場面、情緒全線上。”
“張晉那身西裝到底甚麼牌子的？我想買又不敢買，怕穿不出那種‘下一秒要打死人’的氣質。”
“監獄暴動那場長鏡頭我看得屏住呼吸，旁邊大哥爆米花都忘了嚼。”
在這個被《小時代》霸屏、被《富春山居圖》傷害的暑期檔，這麼一部拳拳到肉的動作片，簡直就是給觀眾的一劑強心針。
影評人連夜出稿，論壇蓋起高樓，貼吧老哥開始逐幀分析打戲。所有人都憋壞了——終於有一部能吹的電影了。
而此時此刻，周溯正咬著劉詩詩遞過來的橘子，刷著手機，嘴角壓都壓不住。
“笑甚麼？”劉詩詩湊過來看。
“沒甚麼。”周溯收起手機，順手把她攬過來，“就是覺得，這樣挺好。”
他沒說的是——等資料出來，可能更好。
第二天下午，周溯剛回到劇組，倪妮就踩著高跟鞋衝進來了。
那步子又快又響，整個化妝間的人都抬頭看她。
“老闆！”
倪妮把手機往他面前一拍，眼睛亮得嚇人，“《殺破狼2》首日票房——含午夜場點映，八千兩百萬！”
周溯看著那個數字，沒說話，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恭喜周導！”
“牛逼啊！”
“這資料要爆！”
劇組裡裡外外，恭喜聲此起彼伏。
角落裡，迪麗熱巴正在背臺詞，聞言抬起頭，脆生生地接了一句：“老闆，比《小時代》高呢！”
聲音清脆，像顆小石子扔進湖裡。
周溯看她一眼，小姑娘立刻低下頭，假裝在看書，但耳朵尖紅透了。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對，比《小時代》高。
郭敬明不是不服麼？
那就打到服。
“不可能。”
郭敬明盯著手裡的資料單，看了足足三十秒。
他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想從背面找出甚麼錯誤。
但數字沒變。
首日8200萬。
他以為自己贏了。
他以為粉絲的力量能碾壓一切。
但現實甩在他臉上的，是差距。
“這怎麼可能……”
助理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郭敬明抬起頭，表情從發愣變成僵硬，又從僵硬擠出一絲鎮定：“楊冪那邊呢？能來路演嗎？”
“郭導，燭龍那邊有戲，楊老師檔期排滿了……”
“她太沒職業素養了！”
郭敬明一巴掌拍在桌上。
但下一秒，他腦子裡突然閃過前幾天那張照片——楊冪和周溯，靠在一起，笑得挺親熱。
他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來。
算了。
周溯的人，他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樂視張昭的電話。
“張總，我們的排片怎麼回事？怎麼越來越低？”
電話那頭，張昭沉默了兩秒。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有些話，說出來傷人，但不能不說。
“郭導，院線很現實的。”
“周溯那邊提前打過招呼，《殺破狼2》首日排片43%，明天估計還要漲。咱們……能保住現在的就不錯了。”
郭敬明攥緊了手機：“我們可以花錢公關院線——”
“沒用。”
張昭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中影韓三坪，萬達葉寧，滬上吳鶴如……國內排得上號的院線，要麼是他朋友，要麼是他合作伙伴。
連跑男都專門給他做特輯推廣，咱們想上？排隊都輪不上。”
郭敬明張了張嘴，甚麼都說不出來。
張昭語氣軟了一點，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
“郭導，咱們這片子，已經有的賺了。別想太多。”
掛了電話，郭敬明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票房曲線，臉色青白交加。
同一時間，無數雙眼睛也在盯著這條曲線。
上映第二天，《殺破狼2》單日8538萬。
兩天破1.7億。
第三天，總票房衝上2.6億。
暑期檔的蛋糕就這麼大。
《富春山居圖》已經釘死在恥辱柱上，單日票房跌到二十萬。
《小時代》靠著粉絲撐了幾天，現在上座率雪崩，排片被一路擠壓。
而《殺破狼2》，一騎絕塵。
這一回，整個影視圈是真的炸了。
“小溯，恭喜啊！票房炸了！”
接到黃曉明電話的時候，周溯剛從會議室出來，腦袋裡還塞滿了特效分鏡的事。
《鬼吹燈》開機快倆月了，五月進組到現在，眼看著殺青的日子越來越近，事兒反倒越來越多。
剛才他帶著郭凡，跟幾個特效小組開了個長會，把最後幾場重頭戲的鏡頭又捋了一遍。
走廊裡人來人往，他靠牆站著，揉了揉眉心。
“小明哥，宣傳的事辛苦你了。”周溯聲音裡帶著點疲憊，但笑意是真的。
“分內的事嘛。”
黃曉明那邊笑得爽朗，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出那張陽光的臉，“你那邊啥時候殺青？回頭出來聚聚，給你慶功。”
“快了，這個月就能結束。”
掛了電話，周溯低頭翻了翻手機。
好傢伙。
電話小紅點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
圈裡圈外，熟的不熟的，全冒出來了。
有髮長文的，有直接發語音嚎一嗓子“牛逼”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殺破狼2》又爆了。
而且不是小爆，是大爆。
橫掃暑期檔，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周溯挑了幾個關係近的回了，剩下的阿諛奉承掃一眼就過。他把手機往倪妮手裡一塞，乾脆利落：“剩下的你處理。”
倪妮捧著手機，看著滿屏的未讀訊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行吧。
老闆負責拍電影，她負責當人形客服。
接下來的日子，周溯徹底扎進了《鬼吹燈》的片場。
外界的硝煙，他懶得管。
但捷報還是一個個往他耳朵裡鑽——霍汶希帶著吳京、張晉跑遍全國路演，每到一處，現場都炸得像演唱會。
倪妮每天拿著平板給他報資料，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小時代》上映一週，總票房3.2億——聽起來還行是吧？
但單日已經跌到1250萬了！排片被砍了一大刀！”
“郭敬明那邊又賣慘了，說甚麼電影圈排外，他被院線打壓。
網上都笑瘋了——‘你粉絲不是挺能打嗎？讓粉絲去把排片買回來啊！’”
周溯聽著，嘴角扯了一下，沒說話。
倪妮繼續往下翻，眼睛一亮：
“《殺破狼2》——上映一週，內地票房破億。”
她抬起頭，看著周溯，一字一頓：“領跑暑期檔。”
周溯正在看監視器，聞言點了點頭，臉上沒甚麼波瀾，但手指輕輕敲了敲椅背。
外頭媒體還在炒作甚麼“龍爭虎鬥”“暑期檔大戰”，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
《小時代》想衝擊《花束般的戀愛》的紀錄？
別逗了。
《殺破狼2》往那兒一杵，勝負就定了。
這部近幾年來最硬核的動作片，直接用拳頭打穿了整個暑期檔。
那些天天嚷嚷著“中國電影進入比爛時代”的影評人，終於閉嘴了——因為當一部真正的好片子出現，觀眾會用腳投票。
周溯自己都有點意外。
說實話，燭龍內部最初的預估，也就4億左右。畢竟動作片天花板在那兒擺著。
但架不住同行襯托。
《富春山居圖》先給觀眾餵了一口屎。
《小時代》緊接著又餵了一口。
觀眾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撒，這時候《殺破狼2》來了——80分的片子，愣是被襯托出了90分的觀感。
畢竟，有得選的話，誰他媽想吃爛的？
電影圈這碗飯，就是這麼現實。
與此同時，另外兩部新片的成績單也出來了。
扎克·施奈德的DC首戰《超人：鋼鐵之軀》，內地首日票房3764萬。
聽著還行？
但看看排片——20%，被《殺破狼2》壓得死死的。
北美那邊口碑分化，國內更是反響平平，遠沒達到預期。
光線的《不二神探》更慘。
六月底上映，首日2400萬。
成本過億。
這成績，夠光線喝一壺的。
但這倆新片一上，反倒幹了一件好事——它們把《小時代》的排片又搶走了一大塊。
周溯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難得笑了一聲。
挺好。
省得他親自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