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活動現場的空氣裡浮動著微妙的氣息。
周溯的到來，顯然讓SM團隊有些侷促。
來之前他們做過詳盡的背調，太清楚眼前這位年輕人在中國娛樂圈意味著甚麼——那是比李秀滿更令人敬畏的存在。
“周總，好久不見。”宋茜見到周溯，下意識想跟著安七炫行禮。
周溯抬手虛扶：“是挺久沒見。你難得回來，不用拘謹。”
這份特殊的優待，引得周遭SM工作人員頻頻側目。宋茜心裡一暖，展顏笑道：“謝謝。”
“前輩。”
她身旁一個模樣清秀的姑娘微微躬身，聲音帶著幾分羞赧，“我是宋茜姐姐的隊友，f(x)的鄭秀晶。”
那雙眼睛卻一直悄悄停在周溯身上。
“你好。”周溯朝她友善點頭，認出這是Jessica的妹妹Krystal。
距離活動開始還有時間，媒體尚未就位。安七炫正拿著採訪稿低聲交代鄭秀晶注意事項，這邊兩個中國人已經聊開了。
“周總，”宋茜笑容明媚，“恭喜公司上市，我還買了股票呢。”
“你還玩這個？”周溯微怔，有些哭笑不得。
“賺韓國人的錢，回來支援A股。”她狡黠地眨眨眼，“就買了一點，最近漲得不錯。”
銘傑公司上市後，憑藉《極限挑戰》的收視小爆以及與芒果臺新綜藝的利好，股價確實連漲數日。
“這次待幾天？”
“今天就得回去。”宋茜語氣遺憾，“不然真想去燭龍影業看看。”
“隨時歡迎。”周溯想起甚麼，輕笑道，“對了，你那綜藝不錯，維尼夫婦CP最近很火。”
“噗——”
宋茜沒料到話題轉得這麼快，語氣裡帶了點嗔意，“都是演的，已經結束了。您這麼大老闆，還有空看這些？”
“隨便看看，放鬆。”周溯說的是韓國MBC的假想結婚節目《我們結婚了》。
宋茜與2PM尼坤組成的“維尼夫婦”在亞洲圈粉無數，連帶著她人氣暴漲。
不知為何，宋茜鬼使神差地靠近了些，壓低聲音：“其實他上節目時就有女朋友的。”
“我知道，少女時代的Tiffany。”
“你連這都知道？”宋茜瞠目結舌，一雙美眸寫滿驚訝。
“你綜藝感不錯，”周溯沒有解釋，只是笑道，“有機會請你回國做節目。”
他確實知道——平時沒少和林允兒聊天，對韓國娛樂圈那點事雖不說了如指掌，卻也知曉不少。
“真的？”
“假的。”
“你討厭。”
那邊兩人聊得熱絡，這邊安七炫和鄭秀晶捧著採訪稿，心思卻早飛了。
安七炫幾度想插話，又覺不妥，只好陪著訕笑。
作為韓流開山鼻祖，他察言觀色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那兩人分明是久別重逢的故友。
起初宋茜還有些拘謹，但周溯無疑是掌控話題的高手。三言兩語便破了冰，玩笑開得自然，連宋茜都忍不住上手輕捶了他一下。
宋茜在韓國是出了名的有分寸，身為隊長既要工作又要照顧成員，鮮少見她與異性這般親近。聯想到媒體曾爆過的緋聞舊聞，安七炫眼神深了幾分。
鄭秀晶那雙美眸更是不時在兩人身上流轉，心裡胡思亂想：“這時的宋茜姐，大概是發自內心地開心吧？”
沒聊太久，媒體陸續到位。接受採訪、拍攝宣傳照後，宋茜還要陪孩子們做遊戲，周溯則因另有行程先行離開。
“宋茜姐，你剛跟他說甚麼了？”鄭秀晶愛不釋手地端詳著手機裡與周溯的合影，親暱地攬住宋茜胳膊。
“沒甚麼，”宋茜笑道，“他說下個月可能來韓國。”
“喔。”鄭秀晶既高興又懊惱，“我剛剛中文發音會不會很好笑？”她鼓起勇氣用中文請求合影時，緊張得手心冒汗。
“沒有啊，”宋茜哄道，“說得很好，他還誇你了。”
“真的？”
“當然。”
“嘿嘿，我練過的。”鄭秀晶笑得眉眼彎彎，“雪莉都過了HSKK中級，我也要去考。”
“加油。”
有妹妹陪著，時間過得快些。何況這場慈善活動本身便有意義。
下午返程前，工作團隊聚餐慶祝活動圓滿成功，吃的是北京烤鴨。
“Victoria，”安七炫試探著問，“你和周總……關係很好？”
“我們是朋友。”宋茜坦然答道。
安七炫表情微變：“既然是他朋友，為甚麼不早說？公司裡很多事可以避免的。”
“我不想給朋友添麻煩。”宋茜笑容純粹。
安七炫欲言又止，再看她的眼神已有所不同。中國人在韓國打拼難免受排擠，宋茜從練習生一路走來吃過不少苦。
但她有這樣一層關係卻從未張揚——作為SM理事，安七炫不得不重新權衡某些事。
在中國混過才明白，周溯的能量有多大。
若能透過宋茜結下善緣，對SM在華髮展無疑是步好棋。
烤鴨宴畢，登機直飛仁川。身旁的鄭秀晶已酣然入睡，宋茜為她輕輕蓋上薄毯。
機艙燈光昏暗，她靠著舷窗，不知怎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周溯的身影。
有些人，就像隔著玻璃的風景。
清晰可見，卻觸不可及。
······
鎂光燈在紅毯盡頭連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楊蜜一身銀色流蘇長裙，妝容精緻到每一根睫毛都閃著恰到好處的光。她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對著話筒時笑容無懈可擊：
“首先很榮幸站在這裡，感謝央視和MTV，更感謝一直支援我的蜜粉們。”
記者的話筒幾乎要戳到她下巴：“擊敗那英、韓紅、張靚穎拿到內地年度最受歡迎女歌手，有甚麼感想？”
“那英姐、韓紅姐都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輩，靚穎也是實力唱將。”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說實話，我的唱功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要是沒有周溯學長寫的那首歌，我恐怕沒機會站在這裡——真的特別謝謝他。”
該謝的都謝到了，滴水不漏。
記者緊追不放：“最近有談戀愛的打算嗎？”
“您這話題跳得有點快呀。”
楊蜜輕笑，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其實追我的人不少，但檔期實在太滿，基本都在工作。
這次來頒獎禮，算是給自己放了兩天假，回家陪了陪家人……”
“但談戀愛是真沒時間，總不能天天捧著手機談戀愛吧？”
“那對另一半有甚麼憧憬？”
“憧憬的話……”
她微微側頭，作思考狀，耳墜在燈光下晃出一道細碎的弧光，“我希望他懂的比我多。
我算是比較獨立，想買的東西能自己買，事兒也能自己解決。”
“但如果真有個人走進我生活，我們思想得合拍，而且——”
她拖長語調，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必須有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
“嗯，就是在某些領域比我懂、能讓我崇拜、能讓我仰視的那種。”
記者突然發難，語速加快：“聽著，周溯導演好像挺符合的，你們在交往嗎？”
楊蜜反應極快，抬手輕掩紅唇，笑聲清脆：“沒有啦，大家都知道我們是師兄妹，就是好朋友，可別亂報道哦~”
“放心放心。”
鏡頭前笑容燦爛，轉身離場時，她眼底那抹光瞬間收斂。
娛記的承諾，向來比紙還薄。
果然，翌日娛樂版頭條炸開——
【驚爆！楊蜜頒獎禮當眾‘表白’周溯：他讓我崇拜仰視！戀情石錘？】
配圖是她握著獎盃微笑的特寫，旁邊PS了周溯的半身照，中間畫了個巨大的愛心。
文章裡煞有介事地分析：“楊蜜此番獲獎感言處處提及周溯，更在採訪中直言欣賞‘能讓自己仰視的男人’，所指何人呼之欲出……兩人同為北電校友，合作多次，戀情早有端倪……”
辦公室裡，倪霓將平板輕輕放在周溯面前：“老闆，需要處理嗎？”
周溯掃了眼標題，嘴角扯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不用。”
“可是……”
“她需要熱度。”
周溯抬眼，目光平靜，“《小時代》快開機了，這時候爆點緋聞，宣發能省幾百萬。”
倪霓瞬間瞭然。
娛樂圈的真相往往藏在標題背後——單寫楊蜜拿獎哪有關注度？
扯上週溯，閱讀量才能指數級飆升。
而楊蜜那邊，恐怕早和團隊透過氣，甚至……這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手機震動，是楊蜜發來的訊息：
【學長，看到新聞了嗎？[吐舌頭]】
【他們寫得好誇張哦，我都臉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