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周溯順道去了趟燭龍大樓的創作中心。
“周總。”
幾十個坐班編輯齊刷刷起身,目光裡帶著敬仰與好奇。
倪霓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落地無聲。
周溯點頭示意,視線掃過幾張生面孔——其中有個女孩格外眼熟。
“你是武漢外國語學校畢業的?”
“周總,您……您認識我?!”女孩眼睛瞬間亮起來,激動得臉頰微紅。
“歡迎加入燭龍。”周溯與她握手,笑容溫和。
目光一轉,已落在窗邊聊天的兩個女生身上。
“小劉,越來越漂亮了。”他在八月長安對面坐下。
“嘿嘿,有嘛?”劉婉繪摸了摸耳垂,還有點害羞。
紅氣確實養人。
一年前她還是素面朝天的女大學生,如今《你好,舊時光》大爆,名利雙收,妝容精緻,氣質已然蛻變——京城有房有車的小富婆,說話底氣都足了。
“《最好的我們》劇本再打磨打磨,明年專案就能啟動。”周溯指節輕叩桌面。
“老大你親自導嗎?”
“說過不碰青春片了,機會留給年輕人。”他笑笑。
旁邊的鮑晶晶湊過來:“老大偏心,只誇姓劉的,我不美嗎?”
周溯打量她兩秒,誠懇道:“晶姐也漂亮——只是漂亮得不太明顯。”
“誰還不是一枝花?!”鮑晶晶瞪眼。
“快結婚的老阿姨,算了吧。”
“O(╥﹏╥)o”鮑晶晶捂心口作痛心狀。
滿室鬨笑。創作中心的氛圍向來輕鬆,周溯給的自由度高,老編劇們接私活、帶團隊,新人也能快速成長。
滿足了幾個新人的簽名合影請求,周溯起身拍了拍手。
“老平,帶人來會議室。”
“好嘞,老大。”平層立刻應聲。
氣氛瞬間轉變。周溯親自帶隊開會,意味著專案級別不同尋常——上一次這種陣仗,還是《來自星星的你》。
“上面派的任務,反腐劇,月底前完成初稿。”
周溯開門見山,“其他專案暫緩,全力攻堅這個本子——《人民的名義》。”
他親自把控主線,將人物群像、權力網路拆解分派。
比起原版,他調整了敘事重心——黃毛戲份大幅削減,聚焦高育良、李達康、祁同偉、侯亮平等人的權謀博弈。
“這部劇的核心,是讓普通人看見‘神仙打架’。”
周溯站在白板前,筆尖劃過幾個名字,“但不止於此——”
他切換PPT,螢幕上出現一張龐大的關係網路圖。
“漢東省之下,有京海市,一個賣魚佬二十年間黑白通吃,稱王稱霸。”
“有八里河派出所,一群接地氣的片警雞毛蒜皮裡守護一方。”
“隔壁市刑偵大隊長程兵,還有受過表彰的老警察‘三叉戟’……”
會議室裡寂靜無聲,只有投影儀散熱扇輕微嗡鳴。
“這是一個‘現實犯罪宇宙’。”
周溯轉身,目光掃過眾人,“《人民的名義》是開篇,後續所有故事,都在這張地圖裡生根。”
他頓了頓:“我一個人做不完,需要各位——集思廣益,共同搭建這個世界。”
平層深吸一口氣,豎起大拇指:“老大,你是真敢想。”
不只是他,所有編劇眼底都燃著火。參與構建一個龐大宇宙,這種誘惑,對創作者而言勝過一切。
“PPT已上傳內網,嚴禁外傳。”周溯合上筆記本,“先集中火力完成《人民的名義》,支線故事後續跟進。”
“明白!”
散會後,周溯走出創作中心。走廊燈光將他身影拉得修長。
“妮妮,下個行程是甚麼?”
身旁的倪霓微微傾身,肉色絲襪裹著的長腿線條流暢,空氣中掠過一絲清冽又綿長的尾調——像雪松混著晚香玉,悄無聲息鑽進呼吸裡。
“劉藝菲,約會。”
倪霓念出行程時,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目光轉向車窗外:“會所已經安排好了。”
周溯合上資料夾,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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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燭光搖曳,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在空氣中流淌。
與這高雅環境格格不入的,是鋪著暗紅桌布的大理石餐桌上——那兩碗正冒著熱氣的麻辣燙。
周溯手託著下頜,眼裡漾著笑意,看劉藝菲小口小口吃得認真。
大概是劉阿姨管得嚴,成年後的小劉姑娘在某些方面格外“叛逆”。
以前被明令禁止的“垃圾食品”,現在成了她回國後的固定節目。
“嘶……哈!”
麻辣燙裡滿滿的科技與狠活。劉藝菲喜歡吃辣,卻又不太扛得住辣,幾口下去臉頰就漫上紅暈,鼻尖沁出細汗。
她將散落的髮絲捋到耳後,纖白的手對著臉蛋扇風,嘴唇被辣得紅豔豔的,像熟透的櫻桃。
“你自己要的中辣。”周溯將冰鎮酸奶推過去。
劉藝菲接過喝了一大口,強裝鎮定:“還行,也沒那麼辣。”
紙巾擦拭過的唇瓣更顯飽滿,讓人想低頭嘗一口那滾燙的甜。
“老周,”
她忽然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新聞說這屆好聲音,有人想花幾千萬買冠軍……真的假的?”
“真的。”
“你沒答應?”
“那樣的錢,拿了燙手。”
周溯回答時眼神很靜,語氣卻斬釘截鐵。劉藝菲看著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比起幾千萬,好聲音這塊“國民級綜藝”的金字招牌,才是無價之寶。
這新聞本就是他讓人放出去的餌——配合調查進度,後續還有一連串安排。
“那……好聲音會對有背景的選手特殊照顧嗎?”她歪著頭,像個好奇寶寶。
“會。”
“哇,你也玩潛規則?”
“這不叫潛規則,”
周溯失笑,耐心解釋,“這叫‘國情’。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節目只能做到相對公平——有人出生在羅馬,有人生來是騾馬。”
好聲音辦到現在,背景深厚的選手不少:
香江來的小公主,導師們輪流捧著哄開心;
陶喆的徒弟、張惠妹的妹妹、某上市公司二代……但總體而言,選拔仍以聲音為準繩。
這幾年,也確實改變了不少草根歌手的命運。
“那娜娜拿冠軍……是你打招呼了嗎?”
“沒有,”周溯搖頭,“今年沒有特別強的對手,她靠的是硬實力。”
姚貝娜的唱功確實出眾,但周溯記得她,更多是因為劉藝菲——兩人是武漢大院一起長大的發小。
當年劉藝菲被全網黑時,姚貝娜曾默默發文為她說話,只是人微言輕,無人注意。
後來姚貝娜參加好聲音走紅,這些舊事才被翻出來。
周溯與她還有另一層緣分:《甄嬛傳》裡那幾首驚豔的角色歌,《菩薩蠻》、《採蓮曲》、《驚鴻舞》……都出自她之口。
“她最近怎麼樣?”周溯問。
“手術很成功,恢復得也不錯,還要繼續治療。”劉藝菲語氣輕快了些。
“讓她好好休養,恢復好了,工作隨時有。”
“謝謝你,老周。”她眼睛彎起來,裡面像落進了星星。
“謝甚麼,”周溯輕笑,“善良的人,本就該被世界溫柔相待。”
劉藝菲沒說話,只是歪著頭看他,嘴角抿起溫柔的弧度。
她知道的。自己只是偶然提過姚貝娜的名字,他便默默安排了一切。類似這樣的事還有很多——從前她不懂,如今漸漸明瞭。
在極親近的人面前,劉藝菲說話時會不自覺帶上一點清甜的奶音,她自己從未察覺,周溯卻總能捕捉到這些細微的雀躍。
散步從花園散到車裡。
車廂內溫度悄然攀升,她的手指纏上他的衣領,呼吸交織著,帶著麻辣燙殘留的灼熱和酸奶的甜。
車停在離她家不遠的別墅前。
劉藝菲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似要將自己揉進他骨血裡。
摟抱、廝磨、溫存,從玄關到臥室,腳步凌亂,呼吸滾燙。
房門合上的瞬間,窗外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