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省宣傳部那位領導剛走，周溯就被另一波人圍住。
他正脫身想喘口氣，抬眼就看見朱一龍穿過人群走來——年輕人今晚穿的是Armani最新季的絲絨西裝，深藍色襯得他膚色愈白，胸口別了枚精緻的鑽石胸針，在鎂光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老闆。”
朱一龍在他面前站定，聲音有點緊。能聽出是強壓著激動——他今年憑《雪豹》裡的周衛國一角提名三項大獎，是媒體預測的獲獎熱門。
“放鬆點。”周溯拍拍他手臂，“該是你的跑不了。”
話音剛落，韓三坪的大嗓門就從側邊插進來：“小溯！過來聊兩句！”
這位中影掌門人今晚穿了身中山裝，坐在貴賓席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根沒點的雪茄。
周溯剛坐下，他就湊近低聲說：“婁燁那事，聽說了吧？”
“《浮城謎事》不是過審了嗎？”
“過了又被打回去了。”
韓三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他在威尼斯座談會上說甚麼‘電影應該超越審查’——好傢伙，當天下午就接到通知，重審。”
周溯皺眉。
同為第六代導演，賈樟柯就聰明得多，懂得在藝術表達和規則紅線間走鋼絲，這幾年作品頻頻入圍國際電影節，官方也樂見其成。
可婁燁……這人就像塊稜角分明的石頭，非要往體制的牆上撞。
“不提他了。”韓三坪擺擺手，換了話題，“老謀子那邊，《狩獵》進度怎麼樣？”
“月底殺青。”周溯答得篤定，“國師這次狀態很好，把懸疑感和人性博弈拍出了新高度。”
這話不是客套。
張藝謀接過《狩獵》劇本後，主動找他聊了三次，每次都在細節上摳到極致。
周溯見過他隨身帶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分鏡草圖——那勁頭，不輸當年籌備奧運會開幕式。
兩人正說著，舞臺燈光驟亮。
何炅和撒貝南這對“雙北”組合登場，一個溫潤一個犀利，控場能力堪稱教科書級。
周筆暢和李宇春的表演環節掀起第一個小高潮——特別是李宇春唱《下個，路口，見》時，臺下不少觀眾跟著哼唱，熒光棒匯成一片溫柔的海洋。
周溯搜了下這首歌的資料，年度播放量破億。
他瞥了眼坐在不遠處的李宇春——這位初代選秀女王安靜地看著舞臺，側臉在光影裡輪廓分明。
他對旗下藝人的關注，確實太少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頒獎環節正式開始。
《雪豹》和《請回答1997》率先拿下優秀電視劇獎，當獎盃被高高舉起時，燭龍團隊的區域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重頭戲來了。
“觀眾喜愛的電視劇男演員獎——”
何炅拖長聲音，大螢幕開始快速切換提名者面孔，“獲得者：朱一龍《雪豹》、林永健《我叫王土地》、文章《裸婚時代》！”
掌聲雷動。文章猛地握拳，眼圈瞬間紅了。
朱一龍則怔了兩秒，然後幾乎是彈起來的。
他轉身尋找周溯的方向，隔著三排座位，兩人目光對上。
年輕人眼眶泛紅，卻咧開嘴笑了。他快步走過來，用力抱住周溯：“老闆，我拿到了！”
周溯回抱他，聲音不高卻清晰：“這只是開始。下次，我們拿視帝。”
這話被附近的媒體捕捉到，瞬間在記者區傳開：
“燭龍要推朱一龍衝視帝？！”
“文章今年勢頭也很猛啊！”
“賭五毛，明年金鷹視帝是燭龍內戰！”
議論聲未落，女演員獎揭曉。
“楊冪《請回答1997》、馬蘇《廠花》、陳數《鐵梨花》、宋佳《懸崖》！”
周溯旁邊的座位傳來輕微的抽氣聲。
楊冪幾乎是瞬間站起來的。
她今晚那件黑色深V禮服，胸口綴滿細碎的亮片，隨著起身的動作盪出誘人的弧度。
現場無數鏡頭本能地對準那片雪白——她顯然知道，所以抬手狀似無意地掩了掩，指尖塗著猩紅的甲油，襯得肌膚愈發晃眼。
她先和導演林玉芬擁抱，又和經紀人曾佳貼面，最後轉過身，目光落在周溯身上。
全場寂靜了一瞬。
然後楊冪笑了。那笑裡帶著三分得意、三分挑釁，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她走過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腰臀擺動的幅度經過精心計算——多一分則俗，少一分則淡，恰好處在讓人移不開眼的臨界點。
“學長。”她在周溯面前站定，微微仰頭。
周溯起身。兩人之間只剩半臂距離，他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香水與體熱的氣息，甜膩得讓人頭暈。
楊冪伸出手臂，卻不是握手，而是直接環住他的脖子。
一個結實的、胸貼胸的擁抱。
現場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快門聲炸成暴雨。
周溯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胸部緊壓在自己胸口，能聽見她貼在耳邊的、帶著溫熱氣息的低語：
“謝謝。”
只有兩個字，卻像羽毛搔過最敏感的地方。
擁抱持續了三秒——在娛樂圈，三秒足夠上頭條。
鬆開時，楊冪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後頸，留下一點酥麻的觸感。
她轉身走向舞臺，背影搖曳生姿。
深V禮服的後背是幾乎開到腰際的鏤空設計，蝴蝶骨在燈光下像即將破繭的翅膀。
臺上，何炅把獎盃遞給她時開了個玩笑：“冪冪今晚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啊。”
楊冪接過話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這個獎……要謝謝很多人。”
她目光掃過臺下，在周溯身上停留了一秒，“特別要謝謝那些，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給我機會的人。”
這話說得曖昧。臺下已經有人開始交換眼神。
周溯面不改色地鼓掌，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劉詩詩——她正低頭整理裙襬，側臉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而更遠處，唐嫣咬著嘴唇，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一場頒獎禮，三個女人的心事，
像三根繃緊的弦，
稍一撥動，就是一場無聲的海嘯。
不過周溯卻是想著，今天這新聞出去了，他回家怎麼和董漩解釋！
金鷹獎頒獎典禮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