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車裡,劉詩詩還沉浸在金鷹女神的餘韻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髮梢。
直到聽見周溯和歐陽常林在電話裡提起“明星旅行綜藝”,她耳朵才悄悄豎起來。
等周溯掛了電話,她立刻化身樹袋熊掛到他胳膊上:“那個旅行綜藝……到底是甚麼樣的呀?”
“商業機密。”周溯頭也沒抬,繼續看手機上的財務報表。
劉詩詩眨眨眼,忽然湊過去在他臉頰“啵”地親了一口,聲音甜得能拉絲:“現在可以說了嗎?”
周溯終於抬眼。車頂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小鹿眼盛著狡黠的光,歪頭撒嬌的樣子像只討食的貓——明明知道是演的,還是讓人沒轍。
“大概就是……”他收起手機,把人往懷裡帶了帶,“找幾個有觀眾緣但不算頂流的明星,扔到語言不通的異國他鄉,給少量經費,讓他們自己解決吃住行。”
“然後看他們出洋相?”劉詩詩眼睛亮了。
“看他們在陌生環境裡怎麼互相扶持,或者互相拆臺。”周溯捏她鼻子,“迷路、算錯錢、為‘今晚誰洗碗’吵架——把明星還原成普通人。”
劉詩詩想了想:“像《楚門的世界》加《人在囧途》?”
“差不多。”周溯笑了,“不過更治癒。觀眾跟著鏡頭看世界各地的風景美食,看一群不完美但真實的人慢慢建立連線。”
“你想讓我去?”劉詩詩忽然問。
“想去就安排。”周溯答得隨意,“不過這節目爆不了,頂多做個口碑。”
“我才不去呢。”劉詩詩靠回他肩頭,“我這種悶葫蘆,去了就是背景板。而且……”她聲音小下去,“跟不熟的人旅行,我會焦慮到失眠。”
周溯沒說話,只摸了摸她頭髮。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這姑娘在熟人面前能笑能鬧,一到陌生環境就自動開啟“省電模式”,錄《快樂大本營》都能緊張到同手同腳。
“那節目叫甚麼名字呀?”劉詩詩又來了興致。
“還沒定,內部代號‘花兒系列’。”周溯看了眼窗外飛馳的夜景,“可能叫《花兒與少年》,或者《花樣姐姐》——看最終定哪個嘉賓陣容。”
車正好駛過橘子洲頭,江對岸的霓虹倒映在湘江裡,碎成滿河星光。劉詩詩望著窗外,忽然輕聲說:“其實這樣挺好的。”
“嗯?”
“你做節目,我在旁邊看著。”
她轉過頭,眼睛裡有溫柔的光,“不用站到鏡頭前,就看著你把想法一點點變成現實——比我自己演戲還有成就感。”
周溯怔了怔。
劉詩詩卻已經轉移話題,手指戳他胸口:“你剛在飯局上跟歐陽臺長談判的樣子,特別帥。”
她學著他的語氣,“‘版權必須歸燭龍,播出平臺可以談’——哇,霸總本總!”
周溯失笑,抓住她作亂的手:“那叫商業底線。”
“反正帥。”劉詩詩靠過來,呼吸拂過他耳廓,“所以周總……今晚有安排嗎?”
這話問得曖昧。周溯偏頭看她,發現她耳根已經紅了——明明是自己起的頭,卻先害羞了。
“有。”他答得一本正經,“審《極限挑戰》的粗剪。”
劉詩詩立刻垮下臉:“哦……”
“不過——”周溯拖長聲音,看著她眼睛又亮起來,“那邊剛發訊息說,成片明天才能出來。”
“所以呢?”
“所以今晚沒事。”周溯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除了……驗收某位女神的造型。”
劉詩詩臉“唰”地紅了:“那裙子很貴的!六百萬呢!”
“所以更要仔細看看。”周溯笑得像只狐狸,“畢竟是我花的錢。”
事實證明,貴確實有貴的道理。
當劉詩詩重新穿上那件金色戰袍禮服,戴上Cartier特別定製的鑽石王冠時,整個套房都彷彿被她的光芒照亮。
鏤空軟甲勾勒出纖細腰線,流蘇瓔珞隨步伐輕搖,層層疊疊的輕紗下襬鋪開在酒店地毯上,像一朵綻開的黃金玫瑰。
周溯靠在沙發裡,靜靜看著她。
這不是舞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金鷹女神。
沒有追光,沒有掌聲,甚至沒有妝容——她剛洗過澡,素著臉,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
可正是這種毫無防備的真實,讓此刻的她美得驚心動魄。
“轉一圈。”他說。
劉詩詩聽話地轉了個圈。輕紗飛揚,帶起細微的風,空氣裡有她常用的茉莉沐浴露的香氣。
“好了吧?”她有點不好意思,想往更衣室走。
“等等。”周溯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卻不是碰她,而是取下了她頭上的王冠。
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太重了。”他隨手把王冠放在茶几上,“以後除了必要的場合,別戴。”
劉詩詩愣住:“可是……”
“你不需要這些東西來證明甚麼。”周溯捧住她的臉,拇指撫過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站在十四米高空的時候,怕嗎?”
“……怕。”劉詩詩誠實地說,“怕摔下來,怕裙子勾到裝置,怕給你丟人。”
“傻子。”周溯低頭吻她,“你站在那兒,就已經贏了。”
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但劉詩詩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微顫——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原來也會後怕。
後來王冠被遺忘在茶几上,鑽石項鍊滑落地毯,耳環不知滾到了哪個角落。
昂貴的禮服皺成一團堆在床尾。
而它的主人正被周溯圈在懷裡,聽他低聲說:“下次別飛那麼高。”
“那你設計矮點呀。”
“矮了不夠震撼。”
“那你還說!”
“所以我讓人加了雙重保險。”周溯吻她肩膀,“但下次……咱們不飛了。”
劉詩詩笑出聲,翻身趴在他胸口:“周總,你這算不算‘君王不早朝’?”
“算。”周溯閉著眼,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所以明天上午的航班改簽了。”
“改到甚麼時候?”
“下午。”他睜開一隻眼,“夠你睡到自然醒。”
劉詩詩滿足地“唔”了一聲,很快在他懷裡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