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接過那份《桃姐》的劇本，目光如電般快速掃過，心中已然瞭然。許鞍華這本子，怕是早已在香港碰了一鼻子灰，實在沒轍了，才輾轉託到陳木勝，找到他這裡。
“預算多少？”他抬眼，開門見山。
“三……三千萬。”許鞍華的聲音不自覺地收緊。儘管對方年紀比她小太多，可週溯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她這個前輩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個數字，正是嚇退所有電影公司的根源。一部聚焦老人問題的現實題材文藝片，張口就要三千萬？電影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文藝片若不能在三大電影節上斬獲大獎，回本根本是痴人說夢——有這筆錢，足夠請王晶拍三部圈錢的商業爛片了。
見周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許鞍華的心直往下沉，急忙補充：“成本……其實還可以再壓縮的。周總您看，這戲……”
“可以做。”
周溯乾脆利落地放下劇本，朝她伸出手：“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許鞍華直接愣住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回握，眼底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她跑斷了腿都拉不來的投資，本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來找周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爽快！難怪香港圈內都暗地裡稱他為“大水喉”，這出手，果然闊綽！
“演員方面，您有初步構想了嗎？”周溯問。
“我之前設想過劉德華、山口百惠、黃秋生……其他角色還沒定。”許鞍華坦誠相告，隨即又謹慎地補充，“當然，最終還是要看周總您的意思。”
“華哥很合適。日本演員和黃秋生就算了。”周溯指尖輕敲桌面，一錘定音，“女演員可以慢慢物色，華語圈演技好的不少。另外，劇本有些部分，也需要再打磨一下。”
他隨即條理清晰地提出建議，認為可以在厚重的生活氣息中，巧妙融入一些溫暖的趣味，避免影片過於沉悶。
許鞍華聽完，眼睛驟然一亮，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周導高見！真是點睛之筆！”
知道周溯要走，阿Sa眼底的水光幾乎要溢位來，夜裡更是溫順得像只收起爪子的小貓，那份纏繞的柔情，讓他冷硬的心腸也軟了幾分。
不是他不想多陪，實在是身不由己——即便推掉了大半商務活動，那些白紙黑字簽下的代言拍攝，終究是躲不掉的。
飛機剛在京城機場落地，記者們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上，瞬間將通道堵得水洩不通：
“周導！《盜賊同盟》籌備到哪一步了？”
“開機時間定了嗎？”
“前期準備差不多了，具體日期等官方通知，屆時會開釋出會。”周溯寥寥數語擋回，在助理的護送下殺出重圍。一上車，他便習慣性地點。
上次給張一鳴提的幾個產品最佳化點，那小子帶著團隊連夜趕工，果然迅速改版上線。如今下載量和使用者口碑雙雙看漲，資料相當漂亮。他順手劃到票房板塊，賀歲檔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大笑江湖》和《趙氏孤兒》票房相繼破億，表面上咬得很緊。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陳凱歌這部號稱的“翻身之作”，已經敗了。貓眼平臺上，甚至有犀利媒體將他與“爛片專業戶”朱延平並列討論，對這位國內三大導演之一的頂級大導而言，堪稱奇恥大辱。
平臺大資料預估，《趙氏孤兒》的最終票房極限也摸不到2億，連3億的成本線都遙不可及。陳紅此前那些“對得起投資方”的自信言論，如今聽來無比諷刺，她藉此片穩固地位的美夢，算是徹底碎了。
周溯平靜地划動著螢幕，內心毫無波瀾。
這個行業就是這麼現實，觀眾心裡有桿秤。牛皮吹得再響，作品立不住，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回到公司，財務總監捧著《金陵十三釵》的預算報表進來時，手都在發顫。
周溯接過檔案掃了一眼，眉峰瞬間擰緊——老謀子這次是真敢造！
從好萊塢頂尖製作團隊，到日本電影美術之神種田陽平親自操刀美術，再到奧斯卡與格萊美雙料得主約書亞·貝爾擔綱原聲，連每一件旗袍都請來大師張淑萍親手縫製。
這哪裡是拍電影，分明是在打造奢侈品。
難怪前世張藝謀要為這部片子撕破臉皮提價要分成。
周溯把報表往韓三平面前一推：找幾個冤大頭分攤風險，缺口我來補。
誰知韓三平拍著胸脯哈哈大笑：六億夠不夠？
周溯難得怔住：夠了……
他這才驚覺，中影、上影、萬達、小馬奔騰、博納、華誼，連香港英皇和橙天都像餓狼般盯著這塊肥肉。
原來上次張藝謀的接風宴上，他隨口說的歡迎各方投資，早被這幫人當成了軍令狀。
博納於東最是積極，逢人便嚷：錯過了《夏洛特》，再錯過張導的《十三釵》，圈內人得笑掉我大牙！
周溯聽著彙報直樂——看這架勢，於總這口牙怕是保不住了。不過也難怪他們瘋狂，張藝謀這塊金字招牌在海外同樣值錢，光是版權預售就讓人眼紅，誰不想分這杯羹？
與此同時，《看不見的客人》劇組在京郊悄然開機。
《看不見的客人》片場內，李雪健老師剛演完幫李冰冰修車的關鍵戲份。
鏡頭推近——他目光掃過副駕駛座時驟然定格。一枚風格硬朗的金色打火機靜靜躺著，絕非女性用品。只見他眉頭倏地蹙緊，眼中瞬間翻湧起疑慮與驚愕。
“Cut！這條完美！”周溯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這樣的戲骨合作實在省心，一個眼神便道盡千言萬語，根本無需多餘指導。
就在周溯全神貫注盯著監視器時，外界卻已炸開了鍋——優酷正式遞交上市招股書！
雖然圈內人都知道周溯看好影片網站賽道，但誰也沒想到他的佈局如此兇悍：不僅自立門戶創立了優兔網，更悄無聲息地重倉入股優酷，個人持股比例高達35%，僅次於創始人古永鏘的%！
訊息一出，全網譁然。這位年輕的導演，早已不只是“點金聖手”——他在資本市場的棋局，下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