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大家圍著劉光天打聽，因為去的是大西北。
在這個年代，大西北並不是甚麼好地方，那是除了吃紫菜蛋花湯除外，勞改裡面大家最不想去的地方。
去了那裡等於這輩子就差不多了，回來幾乎是不可能。
何家，許明月說著自己在烏市的生活，其他人則是認真聽著。
王文林聽著有些失落，在許明月描述中，那邊的條件還不錯，甚至比他老家還強一些。
一東一西都很不錯，就他老家在中間，條件不行。
何雨水驚訝道：“哎呀，明月沒想到你也當上老師了，和我嫂子、大茂嫂子、王老師一樣，也是為人師表了！”
許明月微笑搖頭，“我這是撿了個便宜，那邊急需老師，所以我這才有機會，放到四九城這裡，我是門都沒有啊！”
王建君笑著說：“那也是你的機遇，我們那時候剛當老師，也沒有現在這麼嚴格呢。”
李琳笑著說：“可不是，你要是在我們那時候，也能當上老師。”
何雨水繼續問道：“那光天哥呢，他在那邊幹啥？”
許明月說道：“也是那邊少人，所以光天現在在稅務局裡黨建處負責一些工作，也算是個幹部吧！”
“呀！”幾人聽到許明月這麼說，發出驚呼聲。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單位，說起來可是比廠子裡的職位強多了，起碼是真真正正的官。
許明月見到大家這麼驚訝，在她的預料之中，劉光天畢業後一直都是打零工，在四九城連廠子都進不了，在烏市當幹部，屬實有些天差地別了。
“大家也不用驚訝，就雨水這學歷，要是畢業後去了那邊，幹足了一年可是比光天更好。
還有嫂子你們，去了也不會比我們差，畢竟那邊是真的缺人手。
就是，大家也懂，條件差了些，還有好多多餘的工作要做。”
何雨水點點頭，“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很辛苦。
嫂子，我和你說，之前明月可是不比你差，那面板好的我都羨慕，和你一樣白呢！”
許明月苦笑著說：“吶，現在這樣，我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養回來。”
何雨水繼續問道：“那麼以後你們還會回這邊工作嗎？
我是說，把工作調回來？”
這要是調回來，兩人那可是厲害了，劉光天變得都比劉光齊強了。
許明月聳聳肩，“哪有那種好事，以後就紮根在那邊了，也就有探親假的時候回來看一看了。
再說了，我家裡那情況，還不如不回來了。”
何雨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倒是王建君幾人很是好奇，許明月家裡甚麼情況，看來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等人走了後再問，現在直接問有些不禮貌。
閆家，大家在得知劉光天在那邊混的不錯，甚至連官都當上了，大家都是羨慕的很。
誰能想到，他們院子裡之前打零工的轉身一變成了當官的，比院子裡任何人都強。
說不心動是假的，可是聽到那邊的生活，再加上故土難離的心態，大家也就只是心動了一下。
真讓他們孩子跑那麼遠，他們是捨不得的，又不是都像劉海中一樣，捨得孩子。
再說了，劉海中那是捨得嗎？還不是劉光天自己跑去的，自己做主。
聊著聊著，眼見中午要到了，楊瑞華心急的不行，她不明白她老伴為甚麼一直拉著劉光天聊，再聊下去這不是要在她家吃飯了。
劉光天沒有手錶，但是還是能看出時間來的。
“二大爺，我們還是抓緊去我爸那邊吧，這眼見著中午了，我還沒帶明月回去見我媽呢！”
閆阜貴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嗨！你看這一聊天入神了，沒注意時間。
這都中午了，你們就留在這裡吃飯吧，吃完飯我再帶你們過去。
瑞華，抓緊去做飯吧！光天這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們這老鄰居不能苛待了，昨天正好買了一些豬肉，做成紅燒肉，我們好好喝一壺！”
楊瑞華不知道自己老伴有甚麼算計，但是當著大夥的面，自然是不能拂了閆阜貴的面子。
“好嘞，我這就去做。二大媽這手藝雖然不是很好，但是做紅燒肉還是可以的。”
劉光天聽了後，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在烏市能吃到的肉很少，更不用說豬肉了，畢竟那邊要尊重習俗。他去了後就沒怎麼吃過紅燒肉。
不過，理智還是佔了上頭，劉光天站起身來，“二大媽你就不用準備了，我還是和明月回家去吃吧！
我們回來都大半天了，還沒有回家看一看，這也說不過去。
要是有機會，咱們改天再聚也不遲。”
楊瑞華也只是嘴上這麼說說而已，並沒有真的行動，聽到劉光天的話，立馬看向閆阜貴。
這肉是準備過年吃的，今天要是吃了，那還得要再買肉。
閆阜貴皺著眉說道：“光天，你看你還客氣上了。
你是二大爺看著長大的，我又和你爸關係這麼好，你來我家裡不招待你一頓，那讓別人怎麼看。
聽我的，你就留下來吧。
正好，二大爺看看你出去這大半年，酒量有沒有上漲。”
說的好像之前和劉光天吃過飯喝過酒一樣，大家都清楚，閆阜貴也就和劉海中、劉光齊喝過酒。
劉光天和劉光福那時候就是陪襯，別說喝酒了，多吃口菜都會被劉海中敲筷子。
大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自然是想看看閆阜貴是真心還是假意。
無論是甚麼，閆阜貴留下人吃飯，總要拿出好菜，大家樂的看到閆阜貴心疼。
於是，一起勸劉光天留下吃飯。
閆阜貴家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就他那性子，還請吃紅燒肉，不知道有甚麼事等著他呢。
雖然大家說了這段時間院子裡的變化，可是沒回到家，誰知道真實情況怎麼樣，劉光天連忙拒絕。
最終，劉光天還是出了閆家的門，來到了何家門口。
“明月，咱們回家了！”
許明月在屋裡聽到劉光天的喊聲，準備起身告辭。
何雨水說道：“哎呀！明月你們就先別回去了，在我家吃飯吧！
咱們老同學這麼久不見了，得好好聊聊。
我把光天哥叫進來，讓他也一起吃。”
在座的沒有傻的，劉光天和許明月夫妻兩個第一年去那邊就過的這麼好，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一頓飯也花不了多少錢，還能增進關係，怎麼算也是穩賺不賠。
於是紛紛起身，勸說留下來吃飯。
王文林和何雨水一起到了門口，喊劉光天進來準備做飯吃飯。
幾人又是一陣拉扯，這才無奈放兩人走。
大家一起送兩人到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以前是關係多麼好呢。
閆阜貴這時候笑呵呵說道：“光天，走我帶你們過去。
你們離開四九城時間挺長的，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我帶你們過去，別再問來問去的，麻煩其他人。”
眾人心中無語，剛才都說了劉海中家就在陸家衚衕，住哪院說的清清楚楚，怎麼能認錯。
劉光天又不是十來年沒回來，怎麼可能不知道路。
劉光天剛想拒絕，閆阜貴立馬說道：“你這來了二大爺家裡，只喝了幾口水，飯也不吃，這不能再拒絕了！”
劉光天只好點頭答應，“那行，二大爺，就麻煩你了。”
閆阜貴笑呵呵點了點頭。
何雨水這邊也是和許明月道別，“明月，好多話我還沒和你說完，改天要是有空，咱們兩個要再聚一聚，你可不能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許明月笑嘻嘻說道：“放心吧，等這兩天忙完了，我就找你過來玩。
你得帶著我在四九城轉一轉，看看四九城這段時間發生了甚麼變化。”
道別完了，閆阜貴領著兩人往陸家衚衕方向走去。
“哎！光天出息了，他出去算是出去對了！”
“可不是嘛，要是還在老劉家，說不定現在和光福一樣進廠子當臨時工呢！”
“對啊，他現在都比劉光齊出息了！”
“這下老劉肯定開心，兩個兒子都有出息了！”
“最主要的是，光天出去一趟，不光工作解決了，連媳婦都有了。等再回來，孩子說不定都有了！”
“光天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我一直很看好他。”
大家聽到這句話，一陣無語，還打小就聰明，那也不至於在四九城一直打臨時工。
不過，心裡是這麼想，嘴上卻不是這麼說，不少人點頭附和。
何雨水捂嘴偷笑，這就是他哥說的，當你成功的時候，身邊都是好人。
不過，想到她和許明月，瞬間不笑了，她又何嘗不是呢？
常愛花正在家裡熱著剩菜，家裡人都出去工作了，老大夫妻兩個也不在這裡住，她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每到了中午就會把剩菜熱一熱再吃。
搬到這邊後，她家老伴也不參與院子裡的事，一直安心養病，再加上這個院子裡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心態好了，身體也就好了很多。
她也不那麼煩心，看上去倒是顯得年輕了一些。
就是，她老伴一直把光福看的很緊，一畢業就弄到了廠子裡做臨時工，家裡戶口甚麼的更是藏的嚴實。
他們也怕老三再跑了，雖然兒子多，但是都不在跟前，那又有甚麼用。
老大那樣子就和上門女婿沒差多少，一直和老丈人家親近，和他們這邊不遠不近的。
“老嫂子，你看我帶誰回來了！”
門外突然傳來聲音，常愛花沒在意，還以為是鄰居家的親戚呢。
直到敲門聲，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家來人了。
常愛花有些納悶，這大年底的難不成是光齊兩口子過來了？
也不對，這又不是放假，怎麼可能過來。
而且，這聲音熟悉的很，但是不是院子裡的人的聲音，是誰呢？
常愛花帶著滿心疑問開啟了門，就見閆阜貴笑嘻嘻站在門口，怪不得熟悉，原來是他啊！
“老……”
常愛花還沒叫出口，就看到閆阜貴後面的劉光天，渾身一震，滿臉的不可思議。
“光……天？光天，是你回來了？”
說話間，眼眶已經紅了。
劉光天點點頭，“媽，我回來了！”
常愛花聽到這聲媽，淚水奪眶而出，“你個臭小子還知道回來啊，你不聲不響的走了，不知道家裡有多煩心你啊！”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你在家裡一直待著，就會嫌你煩，看不順眼。
但是，當你真正離開了，就會發現家裡少了人，空蕩蕩的，甚至有時候，沒了那個人在，好多事情沒人做了。
要說常愛花多麼疼劉光天不見得，但是畢竟是從自己肚子裡鑽出來的孩子，哪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劉光天也是眼眶發紅，拉了拉身邊的許明月，“媽，這是我媳婦許明月！”
許明月笑嘻嘻的打招呼，“媽！”
常愛花見到許明月很規整的樣子，不由得直點頭，“好，好孩子！”
又看向劉光天，想說甚麼，嘴裡卻說不出來。
閆阜貴這時候出來打圓場，“老嫂子，光天和明月坐了那麼久的火車，還是讓孩子們進屋裡歇歇吧！”
常愛花立馬點頭，“唉！快屋裡坐！”
等坐下，常愛花張羅著要倒茶，許明月很有眼色上前幫忙。
常愛花倒是對這個兒媳婦挺有好感，就是不知道家裡是哪的，聽這口音這像是四九城的，不知甚麼情況。
閆阜貴簡單說了說劉光天帶著媳婦找到四合院的事，然後就起身告辭了。
劉海中只要是腦袋不發昏，就不會和以前一樣，打孩子了。
他還是把時間留給親人團聚，等明天再過來找劉海中。
送走閆阜貴，劉光天就把自己去了烏市的情況說了，衣錦還鄉，他自然把事情說出來，遮遮掩掩就不必要了。
常愛花在得知自己二兒子混的比大兒子還好的時候，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兒媳婦也不差，不僅是老師，還擔著職位，這放在四九城，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哎！你看看我，光想著和你們說話了。
我去廠子裡把你爸和你弟找回來，中午咱們就不在家吃了，去外面吃！”
劉光天略帶猶豫，“媽，爸會同意嗎？”
常愛花冷哼一聲，“他能不同意，他不同意就不帶他去，咱們一起出去吃。
你們等著，我去找你爸！
你們先吃點點心墊一墊。”
說著從櫥櫃裡拿出點心來，然後就往軋鋼廠走去。
作為多年的枕邊人，她能不瞭解自己老伴甚麼性子。知道劉光天混的這麼好，開心還來不及呢。
許明月見常愛花走了，和劉光天說道：“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無論是九十五號院，到這裡，大家這態度和你說的都不一樣！”
劉光天面帶苦笑，“這不是早就預料到的，要是咱們沒有這身份，估計就沒這待遇了。
唉！我還是覺得在那邊待著自在。”
許明月點點頭，“是呢。
不過，衣錦不還鄉，不回來，對不起咱們在那邊受的苦。”
劉光天點點頭，“那是今天下午還是明天去你家裡？”
許明月揉了揉眉心，“還是明天吧，今天有些累了！”
劉光天點頭答應，“行，都聽你的。
不過，我沒想到你和雨水是同學，這事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我應該和你說過她啊！”
許明月笑嘻嘻說道：“之前你和我說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不過，人家那大才子，誰知道會不會記得我這老同學啊！”
劉光天說道：“看你們兩個關係很不錯，初中就這樣？”
許明月點點頭，“是呢，那一年初三……”
常愛花到了軋鋼廠門口，請保衛科找劉海中和劉光福出來，說是家裡來親戚了，讓他兩個回家。
她怕直接說劉光天回來，自家老伴再賭氣。總不能讓保衛科的說，你家在烏市稅務局裡的孩子回來了吧，太張揚了！
劉海中聽到保衛科同志說的話，有些懵，哪裡來的親戚，還讓他和光福回去，他老伴應付過去不就行了。
帶著些許疑慮，劉海中和劉光福來到門口。
劉海中見到常愛花，有些不開心，“是誰來了，怎麼還非得讓我們兩個回去。”
常愛花說道：“是光天帶著媳婦回來了！”
“甚麼？”劉海中臉一黑，“我沒有這個兒子，他不是跑了嗎，還回來幹甚麼？”
劉海中聲音有些大，保衛科同志看了過來。
劉光福一愣，他二哥回來了，難不成在外面混的不行。回來也好，他爸最近脾氣好多了，也不像以前那麼打人了，倒是不那麼受罪了。
沒想到，他哥可以啊，出去一趟把媳婦領回來了，不知道有沒有小侄子。
常愛花見劉海中這麼激動，一把拉住他，簡單和劉海中說了劉光天的際遇。
劉海中滿臉不可置信，“你說的是真的，他當官了？還比光齊厲害？”
劉光福滿眼精光，他哥在那邊這麼厲害嘛，都去幹黨建了，這才不到一年，以後那不是發達了。
他是不是也能跟著混口飯吃？他也不比他二哥差甚麼，在這軋鋼廠車間整天干體力活，哪裡比得上坐辦公室啊！
常愛花點點頭，“怎麼可能是假的！那說話氣勢一看就是練出來了，不像是你這在廠子車間的。”
劉海中滿心複雜，最重視的大兒子混的比不上不看重的二兒子，他這些年的培養算是甚麼。
常愛花白了他一眼，“走吧，回家帶上孩子去國營飯店吃飯，我可沒準備那麼多的食材。
再說了，明月也是第一次上門，可不能寒酸了，她不光是老師，在學校裡還擔著職位，就和王文林差不多呢，可不能怠慢了！”
隨後又對劉光福說道：“光福，去請假，你們兩個下午不用上班了！”
劉光福看向劉海中，“爸，這……”
劉海中點了點頭，“快去請假吧，我和你媽在這裡等著你。”
劉光福見他爸答應了，轉頭往車間走去，找主任請假。
劉海中和常愛花說道：“你和我說說，光天這大半年怎麼過來的？”
他對於劉光天能當上官，心裡還是有些疑慮。
常愛花就把在家裡聽劉光天說的說了出來，直到劉光福推著車子出來，還沒說完。
劉海中說道：“咱們邊走邊說吧，別讓孩子們等著急了。
光福，你就推著車子跟著吧！”
劉光福……
等到了院子門口，劉海中已經聽完了常愛花的敘述，他已經相信了大半。
也是，那邊少人少東西，去了當上官也是有可能，可是，那畢竟是官啊！就算是再差的環境，身份還在那呢。
劉光福眼睛一直冒著光，別人信不信的不知道，反正他是信了，他實在是太想進步了，他不想當臨時工了。
軋鋼廠臨時工去過沒有特殊情況，三年後才能轉正，轉正後工資才多少，還要考級，一步一步的，那得多少年。
就算是熬出來了又怎麼樣，還不是和他爸一樣，在車間裡工作。
眼前就有條康莊大道，不心動的就是傻子。
至於離家太遠甚麼的，那不是有二哥在。爸媽這邊有大哥大嫂，用不到他。
劉光天聽到外面說話的聲音，知道他爸回來了，和許明月起身出門迎接。
“爸，你回來了！”
劉海中看向劉光天，心裡疑慮已經沒有多少了。
俗話說，居移氣，養移體，老二這從容不迫，身上的氣質，他也是在廠子領導身上看到過的。
就像是何雨柱和許大茂，就算是在食堂再嘻嘻哈哈說話，那種當了領導的自信和氣質，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出來。
劉海中點了點頭，“回來辛苦了吧！你媽和我說了說，今天明月第一次來咱們家，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吧！”
隨後又對許明月點了點頭，“明月你們回來的急，我們沒有甚麼準備，委屈你了！”
許明月落落大方，“爸，你太客氣了。能去國營飯店吃飯很不錯了，也是我們回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
劉海中心中瞭然，看來這兒媳婦工作也是真的，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樣子。
劉光福樂呵呵湊過來，“哥、嫂子好！”
不過，還沒說甚麼，就被劉海中打斷，一家人往國營飯店走去。
劉光福也不在意，反正有大把時間，等後面再說也不遲，就是不知道他爸同意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