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沉了,煤爐裡的火不知何時弱了些,屋裡的暖卻沒散,反倒裹著飯菜的香氣,釀出點黏糊糊的稠。
陳向陽把最後一塊饅頭塞進嘴裡,指尖沾著點粉皮,他沒擦,反倒伸過去,輕輕蹭了蹭王慧嘴角。
她剛喝了口葡萄酒,唇上染著點暗紅的光,被他指尖一碰,像熟透的果子忽然顫了顫。
“沾著酒了。”
陳向陽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剛吃完飯的慵懶,指腹卻在她唇角多停留了片刻,軟乎乎的觸感像碰著塊浸了蜜的棉。
王慧往回縮了縮,卻沒躲開,只是睫毛垂得更低,把眼底的熱意藏進陰影裡。
“早曉得了。”
她嘟囔著,聲音裡裹著點說不清的軟,手卻悄悄搭上陳向陽的手腕,指尖無意識地划著他腕骨的輪廓。
陳向陽的呼吸頓了頓,反手握住她的手。
王慧的指尖有點涼,被他攥在掌心慢慢焐著,像揣了顆溫涼的玉。
“吃飽了?”
陳向陽問道,視線卻沒落在她臉上,而是盯著兩人交握的手上,她的指節細細的,被他粗糲的掌心裹著,顯出點惹人疼惜的嬌柔。
“嗯。”王慧應著,往他身邊又挪了挪,肩膀幾乎貼住他的胳膊。
煤爐的餘溫透過衣料滲過來,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氣,成了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剛才陳向陽在廚房忙碌的背影,襯衫後背沾著點白麵粉,像落了場細雪,那時心裡就軟得像化了的糖。
“盤子我來收。”她想抽手,卻被陳向陽握得更緊。
“不急。”陳向陽往後靠了靠,帶著她一起陷進床頭的柔軟裡。
被子滑下來些,露出王慧半截白皙光滑的小臂,肌膚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光。
陳向陽的目光掃過那片光,喉結輕輕滾了滾,忽然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胳膊,指尖卻不經意地蹭過她的肘彎。
王慧的胳膊猛地一顫,像被甚麼燙了下,卻沒動。
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他的氣拂在她發頂,帶著點溫熱的癢,她的呼吸落在陳向陽胸前,撩得人心頭髮緊。
“今天……”王慧忽然開口,聲音細得像線,“你說的那些,當真沒辦法?”
陳向陽的指尖在她發頂輕輕拍了拍,像安撫,又像嘆息。
“慧兒。”他喊王慧的名字,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種從未有過的親暱。
王慧的動作猛地一頓,像被甚麼輕輕蟄了下。
從前他總規規矩矩喊她“慧姐”,帶著點敬意,又藏著點愛戀,哪曾有過這樣軟乎乎的稱呼。
她猛地抬頭看他,眼裡還帶著點沒散的怔,嘴角卻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往上揚,連自己都沒察覺。
“亂喊甚麼。”
王慧伸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下,力道輕得像棉花撣過,聲音裡卻裹著點羞惱的嬌,“沒大沒小的。”
陳向陽低低地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像溫水慢慢漫過心尖。
“就咱倆,哪有甚麼大小。”他往她身邊湊了湊,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額頭,眼裡的光在昏暗中亮得像落了星子,“在我這兒,你哪是甚麼姐,就是我的小寶貝。”
王慧的臉“騰”地紅了,像被爐火燒透的紅綢,慌忙往他頸窩裡埋,耳朵尖卻支稜著,把他的話聽得一字不落。
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卻還有點說不清的甜,從心口一直漫到指尖。
“我不喊你‘慧兒’,喊甚麼?”
陳向陽的手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滑,輕輕攬住她的腰,帶了點痞氣的笑在她耳邊漾開,“來……喊聲‘哥哥’來聽聽?”
“才不。”王慧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像含著顆化不開的糖,“沒正經。”
“乖,聽話。”陳向陽的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撓了下,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哄,“就喊一聲,嗯?”
陳向陽的氣拂在耳廓上,帶著點溫熱的癢,把她的骨頭都快要撓酥了。
王慧咬著唇掙了掙,卻被他摟得更緊,腰上的力道帶著點篤定的寵。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發頂,熱辣辣的,像要把她融進去。
“哥……哥哥。”最後那兩個字細得像蚊子哼,剛出口就想往回縮,臉頰卻被他捏著轉了過來,撞進他亮得驚人的眼裡。
“哎。”陳向陽應得脆生生的,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眼底的得意都快溢位來,“再喊一聲‘老公’來聽聽。”
王慧的睫毛顫了顫,這次倒沒躲。方才那點羞惱早被他眼裡的熱意烘成了黏糊糊的軟,心裡那些藏了許久的話像泡了水的芽,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鼻尖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氣,混著點皂角香,是讓她安心的味道。
“老公。”她輕輕喊出聲,聲音裡沒了半分被逼的無奈,反倒裹著化不開的柔情,像把心尖的蜜都釀了進去。
陳向陽的呼吸猛地頓了頓,眼裡的笑忽然沉了沉,湧上來的是更濃的熱。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王慧已經主動往他懷裡鑽了鑽,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心口,聽著那咚咚的心跳聲,像找到了最安穩的歸宿。
“向陽,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帶著點發顫的軟,混著彼此交纏的呼吸,“我是真的好想嫁給你。”
手指順著他的腰線慢慢往上滑,忽然觸到後背幾道淺淺的稜,像是指甲劃過的痕跡還沒消透,在溫熱的肌膚上藏著點隱秘的紅。
王慧的指尖輕輕頓在那處,心裡像被甚麼燙了下,又軟得發疼。
“就想這樣,光明正大地喊你老公,每天給你做飯,哪怕是你嫌不好吃的窩頭。”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點憧憬的澀,“想讓你每天晚上都能回這個屋,想……想跟你過一輩子。”
陳向陽反手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吻,帶著點珍重的柔,指尖順著她的髮絲慢慢滑,纏上一縷繞了繞。
王慧沒再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靠得更緊,把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像聽著往後日子的鼓點。
陳向陽抬手拉滅了電燈,屋裡瞬間暗下來,只剩煤爐的餘火在角落裡投下點昏黃的光,把兩人交纏的影子拉得老長,像要纏成解不開的結。
他的手在王慧髮間慢慢穿梭,指尖纏著她的髮絲,繞了一圈又一圈,煤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添了點暖意。
王慧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沉,拂在她發頂,帶著點安穩的熱,像能把這漫漫長夜都焐成塊甜絲絲的糖。
陳向陽收緊手臂,將王慧往懷裡帶得更緊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笑的氣聲混著煤爐的暖烘烘的熱,在她耳邊漾開:“來,媳婦,再服侍我一回。”
話音未落,他已經微微側頭,吻輕輕落了下來。
不是急吼吼的掠奪,倒像帶著點試探的舔舐,從唇角慢慢往深處探,帶著點葡萄酒的微醺甜,還有他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王慧的睫毛顫了顫,沒躲,反而微微仰起臉,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把那幾道淺痕又按得深了些。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屋裡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越來越沉,越來越急。
陳向陽的手順著她的後頸往下滑,輕輕攏住她的腰,帶著她往床裡挪了挪,被褥被蹭得簌簌響,像落了場細雪。
王慧的手抵在他胸前,想推,指尖卻觸到他滾燙的肌膚,反倒像被燙著似的縮了縮,最後化成軟軟的攀附,搭在他的肩上。
煤爐的餘火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把兩人交疊的輪廓拉得忽長忽短。
他的吻慢慢往下移,掠過她的頸窩,帶起一陣細碎的顫,她的呼吸忽然亂了,像被風吹得搖晃的燭火,在喉嚨裡滾出點含糊的輕吟。
被子不知何時滑到了腰際,露出的肌膚碰著空氣,卻沒覺得涼——他的體溫像團火,把周遭的冷都焐透了。
王慧的指尖在他後背胡亂地划著,沒了章法,那些沒消的淺痕被重新按出紅印,像在宣示甚麼。
他低低地笑,咬著她的耳垂含糊地說:“還撓?剛才沒鬧夠?”
聲音裡的痞氣早被化不開的軟取代,落在她耳裡,反倒成了勾人的癢。
她沒答話,只是往他懷裡鑽得更深,把臉埋在他肩窩,睫毛上沾著點溼,像晨露落在花瓣上。
床板輕輕“吱呀”了一聲,被壓出溫柔的弧度。
陳向陽的手穿過她的髮絲,緊緊託著她的後頸,力道里藏著點怕摔著的珍重,吻卻越來越沉,帶著點不容錯辨的熱,把兩人的呼吸都攪成了一團。
王慧的手指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滑,忽然被他攥住,按在頭頂上方,十指相扣的瞬間,她忽然偏過頭,在陳向陽鎖骨上輕輕咬了一下,不重,卻帶著點撒嬌的柔情蜜意。
陳向陽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像溫水漫過心尖。
他沒動,任由她咬著,另一隻手卻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擦過她發燙的耳垂,帶著點哄人的溫柔。
那點疼很快化成了軟,王慧鬆開牙,舌尖輕輕舔了舔剛才咬過的地方,像在安撫,又像在耍賴。
牆上的影子纏得越來越緊,像要擰成一股繩。
煤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亮了亮,又慢慢暗下去,把屋裡的暖烘烘的熱釀得更稠。
王慧的呼吸漸漸勻了些,卻還埋在他懷裡,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划著他胸口的面板,那裡還留著她的牙印,淺淺的,像朵隱秘的花。
陳向陽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點滿足的懶:“累了?”
王慧沒睜眼,只是往他懷裡蹭了蹭,把臉貼在他心口,聽著那咚咚的心跳,像聽著最安穩的鼓點。
被子被重新拉上來,蓋住兩人交纏的腿,暖意慢慢漫上來,把剛才的熱都裹成了軟乎乎的棉。
窗外的夜還濃著,可這屋裡的暖,卻像能把漫漫長夜都焐成塊甜絲絲的糖,連空氣裡都飄著點黏糊糊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