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跟潑了墨似的——這秦淮茹,怎麼回事?沒看見我正說話呢嗎?哪有這麼插話的!他剛想開口打斷,就聽秦淮茹帶著哭腔往下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是棒梗的事。那孩子不懂事,一時糊塗被關在公安局裡了。你認識的人多,路子廣,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救救他?哪怕讓他少判兩年也行啊……”
何雨柱心裡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幫顧南找工作,是為了顯自己的能耐,讓全院人看看他現在多風光,結果秦淮茹倒好,直接繞開他求顧南,這不是明擺著說他何雨柱沒人脈、辦不成事嗎?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要不是顧南還在跟前,真想把秦淮茹拉到一邊好好說道說道——沒瞧見我正給你長臉呢?
可他終究沒發作——棒梗的事,他確實沒轍。公安局那邊他託人問過,案子結得挺死,據說還牽扯到別的事,想撈人難如登天。要是顧南真能辦成,那也算是幫了秦淮茹一把,自己臉上也不至於太難看,就當借他的手做個順水人情。
顧南看著秦淮茹泛紅的眼眶,心裡明鏡似的。棒梗在裡面,肯定沒敢說是自己把他送進去的,不然借秦淮茹十個膽子,也不敢來求他。他輕輕掙開秦淮茹的手,手腕微微用力,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眉頭都擰到了一起:“秦姐,不是我不幫你,公安局那邊有規矩,一板一眼的,我現在就是個待業的,哪有那麼大本事……再說,棒梗那事,聽說性質不算輕……”
話沒說完,就被何雨柱打斷了,他語氣帶著點不耐煩:“行了秦淮茹,這事以後再說!顧南剛定下工作,讓他先忙廠裡的事!上班第一天就得給人留個好印象,別耽誤了正事!”他說著,衝顧南抬了抬下巴,眼神裡帶著警告,“別忘了明天去廠裡報道,人事部九點上班,遲到了可不算數!”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邁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後有甚麼在追似的,藍布工裝的後襬都被帶得飄了起來。
秦淮茹看著顧南,還想再說點甚麼,嘴唇動了動,可顧南只是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點無奈,沒再多言,轉身回了屋,木門“吱呀”一聲關上了。院裡的鄰居見沒熱鬧可看,也都縮回了腦袋,東廂房的咳嗽聲、北屋的算盤響又慢悠悠續上了。只剩下秦淮茹站在原地,手裡的菜籃子晃悠著,豆腐在紗布底下顫巍巍的,臉上滿是焦急和茫然,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溼痕。
顧南看著秦淮茹那張寫滿焦灼的臉,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後,還是決定把話挑明:“秦淮茹,棒梗到底是因為甚麼進的監獄?這裡沒外人,你說實話,別藏著掖著,不然誰也幫不了你。”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像被甚麼東西猛撞了似的,沒料到顧南會這麼直接,一點緩衝的餘地都不留。她暗自嘀咕:早知道顧南今天態度這麼緩和,當初就不該去找何雨柱那個榆木疙瘩,又是下跪又是哀求的,費了半天勁啥用沒有,純屬白耽誤功夫。她本想編個“年輕人一時糊塗,犯了點無傷大雅的小錯”的謊話糊弄過去,可看著顧南那雙清明得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想起對方剛才“撒謊就沒人幫”的話,心裡頓時發虛——要是撒謊被戳穿,怕是真沒人願意搭救棒梗了。
猶豫再三,秦淮茹終於鬆了口,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從棒梗起初在外面小偷小摸,拿人家晾曬的衣物、菜市場的瓜果,到後來跟著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學著打架鬥毆,最終因為聚眾鬧事、砸壞了公家倉庫的財物被抓……說到最後,她一把拉住顧南的胳膊,眼眶泛紅,語氣裡滿是懇求:“顧南,我知道你人脈廣,認識不少有頭有臉的人。棒梗他就是一時糊塗才被抓進去的,本質不壞,你看能不能想想法子,拉他一把?哪怕讓他少判兩年也行啊。”
顧南聽著,心裡卻泛起一陣冷笑。他前些天剛從公安局的朋友那裡聽過這案子的詳情,棒梗哪是甚麼“被抓進去的”,分明是帶頭鬧事的主謀之一,不僅領著人砸了倉庫,還試圖襲警,被抓後嘴裡的供詞編得天花亂墜,把責任全推給了別人,半點擔當都沒有。要不是自己提前打聽過,還真可能被這小子的謊話騙了。更讓他意外的是,棒梗在裡面從頭到尾沒提過自己半句——看來是憋著出獄後找機會報復呢,這心思倒是不小。
他正想開口說點甚麼,旁邊的何雨柱卻按捺不住了。他覺得自己剛幫秦淮茹求了情,此刻面子正足,於是梗著脖子看向顧南,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口吻:“顧南,這事你就幫著找找門路。等辦妥了,我去跟朱廠長求情,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你在廠裡往上漲一漲工資,怎麼樣?保管比你現在掙得多。”
顧南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秦淮茹,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這……恐怕有點難辦啊。”
話還沒說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鍾義快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進門就喊:“師父,我找你有事。”
顧南一看他手裡的東西,就知道是甚麼事——無非是自己被任命為軋鋼廠副廠長的檔案下來了。正好,也該讓某些人認清現實了,省得總在眼前晃悠,礙眼得很。
他還沒開口,何雨柱卻搶先一步,對著鍾義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得意:“鍾主任,這裡沒你的事了。棒梗這事我已經辦得差不多了,不用你操心。”
鍾義愣了一下,有點懵。宣佈顧南升任副廠長這事,明明是朱廠長親自交給他辦的,怎麼突然冒出個何雨柱?難不成是朱廠長不放心自己,又派了何雨柱來監督?這可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