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鍾義重重點頭,心裡的敬畏又深了一層,再沒多言。
顧南看著他沉穩了不少的樣子,知道這小子是真長記性了,心裡踏實了些:“行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上班。我喝得也有點上頭,回屋躺會兒。”
鍾義應著,轉身離開了。夜風吹過,帶著點涼意,吹得院角的樹葉沙沙響。鍾義摸了摸後腦勺,只覺得跟著師父,這日子雖操心費神,卻比以前渾渾噩噩混日子強多了——至少心裡亮堂,知道勁兒該往哪兒使。
顧南望著鍾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路燈把那身影拉得老長,最終被衚衕深處的黑暗吞沒。他沒再多說甚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夜風帶著點涼意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打旋,他下意識攏了攏衣襟,心裡的算盤卻打得噼啪響——明天自己就是軋鋼廠的副廠長了,那些之前仗著朱濤撐腰、在車間裡作威作福的傢伙,也該收斂收斂了。
這段時間他們夠囂張的,剋扣新進的鋼材、糊弄機器檢修,把車間當成自家後院,真當沒人管得住?就說那個負責給三號軋機上油的老王頭,仗著是朱濤的遠房表舅,每次都把進口潤滑油換成劣質的,機器磨得嗷嗷叫也不管;還有倉庫的劉管事,發料時淨挑些鏽跡斑斑的零件給新來的班組,好料全偷偷給了自己沾親帶故的隊伍。到時候只需稍稍逼一逼,故意在物料審批上卡他們幾道工序,不愁他們不跳腳。
只要他們敢做小動作,哪怕是偷工減料少擰半顆螺絲,或是背後散播幾句“新副廠長不懂行”的謠言,自己就有十足的理由收拾他們。顧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玩了這麼久的“退隱”戲碼,也該正經報仇了。再說,他心裡頭正憋著股勁呢——連棒梗那小子都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等他從裡面出來就知道,這四合院、這軋鋼廠,早就不是他印象裡的樣子了。
他樂呵呵地往家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彷彿已經看到那些人哭喪著臉來求自己的模樣。可他不知道,四合院裡的人還矇在鼓裡,壓根不清楚朱濤已經屈尊請他回廠的事,尤其是何雨柱,此刻正美得找不著北。
何雨柱今兒個心情確實好。本來還為棒梗的事急得滿嘴燎泡,可沒想到去給前院老李的侄子辦婚宴幫廚,不僅賺了一天的工錢,主人家看他菜炒得好,還額外塞了他五塊錢小費,連帶著秦淮茹都沾光得了兩斤紅糖和一塊靛藍色的布料。他摸了摸口袋裡鼓囊囊的錢,指尖都透著樂呵,覺得這小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一旁的秦淮茹也笑得合不攏嘴,胳膊上挎著的布包裡鼓鼓囊囊,裝著婚宴剩下的半隻醬肘子和四個白麵饅頭。“柱子,真沒想到這家人這麼大方,不光給你錢,連我都沾光了。”她掂了掂手裡的包,香味從布縫裡鑽出來,勾得人直咽口水,“回去給孩子們燉個肘子,好好補補身子。”
何雨柱看著她那大包小包的樣子,哭笑不得。知道的是她去幫忙打下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從婚宴上“掃蕩”回來的土匪呢。“我說你啊,就算主人家讓打包,也得有個數吧?”他無奈地搖搖頭,“肘子拿一半就行,饅頭留兩個意思意思,下次可別帶這麼多了,讓人看見該笑話了。”
秦淮茹才不在乎這個,反正東西到手了才最實在。“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有得補總比沒得強。”她把布包往懷裡緊了緊,生怕掉出來半塊饅頭,腳步也加快了些。
何雨柱還想再說兩句,眼角餘光瞥見顧南迴來了。他心裡頓時冒出個念頭——自己現在在廠裡混得風生水起,連廠長都誇他菜炒得好,顧南卻跟個閒人似的天天在家晃悠,不趁機嘲諷幾句,都對不起自己這“風光”勁兒。
他趕緊對秦淮茹說:“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秦淮茹不放心地叮囑:“柱子,棒梗的事你可別忘了往心裡去,能幫忙的地方千萬別含糊。”她知道何雨柱人面廣,說不定真能想出辦法。
何雨柱哪敢說不,畢竟自己在秦淮茹面前藏了不少事——比如偷偷給她貼補的糧票其實是廠裡發的福利,真要是惹她不高興,指不定捅出甚麼簍子。“知道了知道了,我心裡有數,一定想辦法。”
秦淮茹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心裡清楚,有些事急不來,得慢慢磨,反正何雨柱這人看著粗,心腸還算熱。
秦淮茹剛走,何雨柱就攔在了顧南面前,雙手叉腰,故意把胸脯挺得老高,擺出副居高臨下的架勢,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顧南本來還有點酒勁,腦袋微微發沉,見他這模樣,心裡頭那點收拾人的火兒頓時冒了上來。但轉念一想,反正明天就能讓這小子哭爹喊娘,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的,便壓下火氣,淡淡開口:“怎麼了?攔著我,有事?”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往常自己這麼攔著,顧南早就瞪眼睛要動手了,今兒個怎麼這麼平靜?難不成是真落魄了,連脾氣都沒了?他頓時更得意了,揚著下巴說:“我這不是看你天天在家待著,挺閒的,想幫幫你嗎?”
顧南挑眉,故意裝傻,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哦?不知道你想怎麼幫我?”
何雨柱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總不能天天在家混日子吧?甚麼時候是個頭啊?我看你不如去軋鋼廠上班,怎麼樣?”
顧南裝作一臉為難,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著點猶豫,實在是你知道何雨柱想要幹啥:“去軋鋼廠?可我之前在廠裡犯了不少錯,人家能要我嗎?我現在可是廠裡的‘罪人’啊,朱廠長怕是見了我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