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裡憋著氣,可一想到秦淮茹手裡攥著自己幫她藏私房錢的把柄——那要是捅出去,別說競爭食堂主任,怕是連現在的崗位都保不住——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踩滅菸蒂,含糊道:“朱廠長說了,他會讓人調查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你先別急,等訊息吧,估計快了。”
秦淮茹哪肯信他這套說辭,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手指都快嵌進他的肉裡,眼神裡帶著懇求,聲音都發顫了:“柱子,我知道這事難辦,可棒梗是我唯一的指望啊,他要是真留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你就多上點心,再幫幫我,成嗎?只要能把他弄出來,我以後……我以後天天給你洗衣做飯,一定好好報答你。”
何雨柱心裡憋著股火,像揣了團沒燒透的煤球,又悶又燥。可他也只能暗自較勁——自己說到底不過是後廚的大廚,連食堂主任的位置都還沒坐穩,整天圍著灶臺轉,哪有資格插手廠裡的大事?就算真熬上了主任,這種牽扯到上面領導、關乎人事變動的事,也輪不到他這個廚房出身的人說話。
他正想跟秦淮茹掰開揉碎了說清楚其中的難處,讓她別再揪著這事不放,對方卻突然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柱子,你可別忘了,陸佳懷孕那段時間,你我之間那些事……真要是傳出去,你覺得誰能好過?陸佳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
這話沒說完,卻像根淬了冰的刺,“噗”地紮在何雨柱心上。他臉色“唰”地沉了下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狠厲,瞪著秦淮茹:“行了,我知道了!這事我會想辦法周旋,你別再提了。但你記住,要是這事走漏了風聲,到時候可別怪我不顧情面,把你那點心思全抖摟出來!”
秦淮茹心裡只惦記著棒梗,哪顧得上琢磨何雨柱的臉色?她盤算著,今天下午無論如何得找機會去見見顧南,哪怕放下身段求一求、哭一哭也行——顧南在廠里人脈廣,又是副廠長的級別,說不定真能把棒梗的事辦妥。她卻不知道,棒梗被抓,本就是顧南在背後推波助瀾的結果,對方怎麼可能反過來出手相助?
遠在南方的深山裡,刀疤的傷已好得七七八八,結痂的地方開始發癢,提醒著他不久前的那場惡戰。他坐在簡陋的木屋中,手裡摩挲著腰間那把磨得鋥亮的短刀,刀鞘上的銅環被摸得發燙,眼神陰鷙得像屋外的山霧——棒梗是他的關門弟子,一手帶出來的,如今被公安局抓了,只要還有一線機會,他都要設法救出來。
刀疤雖說是佔山為王的土匪頭子,卻也懂些官府的門道:按規矩,棒梗這案子要是真判了刑,多半會被遣送回原籍服刑。到時候,押解的路上防衛 鬆懈,就是他動手的最佳時機。他是打心底裡喜歡棒梗那小子,做事的狠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圓滑,都跟年輕時的自己如出一轍,是塊混江湖的料,能救自然要救。
想起身上尚未褪盡的傷疤,尤其是後腰那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刀疤眼底的戾氣更重了——當初計劃得萬無一失,沒料到石頭那廝竟敢暗中使絆子,差點讓他栽在官府手裡。更讓他意外的是,瘋子和石頭明明被自己當成棄子,扔出去擋槍子,居然還能活著逃出去。石頭活著,想必瘋子也沒死。這兩個叛徒留著就是禍害,看來,必須儘快找到他們,斬草除根,否則遲早要壞了自己的大事。
刀疤早已透過暗線聯絡上城裡的一個“朋友”。有些事,還得靠這人幫忙打通關節,尤其是棒梗的訊息,必須摸得一清二楚。
他找到的人叫李全,在城裡的公安局任職。李全明知刀疤的土匪身份,卻從未舉報過——一來兩人早年在道上有過交情,當年李全還沒發跡時,刀疤曾救過他一命;二來刀疤總能幫他解決些棘手的“麻煩”,比如處理掉幾個不聽話的釘子戶,或是替他蒐羅些見不得光的好處,靠著這些,李全如今已是公安局的副局長,在城裡算得上一號人物。
見刀疤找上門,李全先是故作驚訝地張大了嘴,隨即臉上堆起假笑,語氣半真半假:“刀疤哥,你可真是膽大!現在到處都貼著你的通緝令,你還敢往我這公安局的地界跑,就不怕我把你交出去領賞?”
刀疤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你我是過命的兄弟,你怎麼會害我?真要交了我,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誰來替你兜底?”
李全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不再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說吧,這次找我,又有甚麼事要兄弟幫忙?”
刀疤收斂了笑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刀子似的盯著李全:“我想問問,前段時間在城裡被抓的那個叫棒梗的小子,現在案子審得怎麼樣了?人關在哪兒?”
李全嘴角勾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指尖在油膩的桌沿上輕輕敲著,節奏不急不緩,像在打甚麼算盤。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刀疤這貨急吼吼地從鄉下跑來找他,屁股還沒坐熱,那眼神就直往他臉上瞟,十句裡有八句是想問棒梗的下落,剩下兩句不過是鋪墊。
他抬眼看向對面坐著的刀疤,這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可坐沒坐相,兩條腿叉得老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腹上的老繭蹭得布料沙沙響,眼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活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棒梗現在已經判刑了。”李全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涼透的茶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件不相干的事,“三年,勞改農場。”他放下茶缸,看著刀疤驟然繃緊的臉,補充道,“不過你也別琢磨著怎麼救他了,上面盯這案子盯得緊,據說連卷宗都歸檔封存了,加了騎縫章,動不得半點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