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沒心思跟她吵,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易中海,眼裡帶著濃濃的哀求,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易大爺,您見多識廣,在廠裡在院裡都有面子,您說這事該怎麼辦啊?棒梗他……他真要判刑嗎?他還小啊,能不能從輕處理啊?”
易中海心裡頭其實正暗喜——賈家這下算是徹底沒了指望,棒梗成了土匪,名聲全毀了;賈張氏是個糊塗蛋,除了哭就是鬧;秦淮茹一個婦道人家,沒了主心骨,往後還能不靠他這個“大爺”撐腰?到時候讓她勸著何雨柱繼續幫襯賈家,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但他臉上卻擺出為難的樣子,皺著眉重重嘆了口氣:“唉,這事兒難辦啊。本來以為他就是躲著不想下鄉,找找人託託關係,寫個檢討,罰點錢,說不定就過去了。可現在……土匪啊,還是四當家,手上沾了案子的,這罪名不輕啊,怕是沒那麼容易脫罪。”
秦淮茹眼圈一紅,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順著臉頰往下淌:“易大爺,您一定有辦法的,您人脈廣,認識的人多,您幫幫我們家吧,不然棒梗這輩子就真的毀了啊!我們賈家就這一根獨苗啊!”
易中海看著秦淮茹六神無主、眼圈泛紅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心裡清楚,火候差不多了。他故意頓了頓,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末,抿了口溫吞的茶水,吊足了她的胃口,才放下茶缸,用指節輕輕敲著桌面:“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就是得費些力氣,還得找對門路。不過這事兒急不得,得從長計議,一步一步來,莽撞不得。”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秦淮茹徹底慌了神,只能死死抓住他這根“救命稻草”,這樣才能牢牢拿捏住賈家,在院裡繼續維持他那“德高望重、人人倚仗”的架子。
秦淮茹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溺水的人在驚濤駭浪裡抓到了塊浮木,急切地往前湊了半步,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易大爺,我就知道您是有本事、有辦法的人!您快說說,到底是甚麼辦法?只要能救棒梗,讓我做啥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認!”
易中海放下茶缸,指腹摩挲著缸沿的磕碰痕跡,慢悠悠地說:“你找我可找錯人了。我這把老骨頭,也就只能在院裡勸勸架、評評理,真遇上公安那邊的事,說話可不頂用。這事兒啊,你該去找何雨柱。”他頓了頓,看著秦淮茹茫然的眼神,繼續道,“畢竟何雨柱現在可是朱廠長跟前的紅人,天天在後廚給領導掌勺,跟廠辦的人熟絡得很,說話有分量。這事兒要是能讓朱廠長搭句話,指定好辦。”
秦淮茹心裡一動——可不是嘛!何雨柱現在出息了,在廠裡後廚當大廚,跟領導走得近,而且他人脈廣,認識的三教九流多,說不定真能想辦法周旋。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猛地站起身就要往何雨柱家跑,腳下的布鞋在地上蹭出“沙沙”聲。
“等等!”易中海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眉頭皺得老高,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傻?沒想想現在是甚麼時候?何雨柱剛結婚沒多久,正是跟陸佳蜜裡調油、形影不離的時候,你這時候找上門去,孤男寡女的,院裡那些長舌婦看見了又該說閒話了,傳出去不光壞了你的名聲,連何雨柱夫妻也得被人戳脊梁骨,對誰都不好。”
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臉頰“騰”地一下漲紅了,像被潑了盆熱水——剛才是急糊塗了,光顧著棒梗,把這層忌諱忘了。她訕訕地收回腳,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沒再說話,心裡卻更急了,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咚咚咚跳得她心慌。
可她倆剛才在門口說的話,早被院裡幾個愛看熱鬧的聽了個大概。三大爺趴在自家門框上,耳朵都快伸到院中央了;二大媽端著個簸箕,假裝簸豆子,眼睛卻直往這邊瞟;連平時悶不吭聲的聾老太太,都支稜著耳朵,讓孫子在旁邊小聲複述。“棒梗成了小混混”“被公安抓了”“說不定要槍斃”……這些話像長了翅膀,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連衚衕口磨剪子的都知道了。
以前院裡人多少有點怕賈家——賈張氏撒潑打滾的本事無人能及,哭天搶地能鬧到半夜;棒梗又從小偷雞摸狗沒少惹事,誰也不想跟他們家結仇。可現在不一樣了,聽說棒梗成了混混還犯了大事,大家夥兒心裡那點忌憚頓時沒了,反倒多了幾分鄙夷。茶餘飯後,扎堆聊天時總少不了拿賈家當話題,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活該!從小就看他不是好東西”“這下賈家算是完了”。
這事兒連在家備課的冉秋葉都聽說了。顧南出去買醬油回來,剛進院就瞧見冉秋葉坐在屋簷下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幾塊糖,嘴角卻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像偷吃到糖的孩子。他走過去,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麼了這是?撿到錢了?瞧你高興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冉秋葉抬頭看他,眼裡閃著八卦的光,連忙把抽屜合上:“你知道棒梗的事嗎?院裡都傳瘋了!”
顧南心裡門兒清,卻故意裝傻,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棒梗?他怎麼了?前陣子不是聽說跟人跑了,不在院裡了嗎?”
冉秋葉見他是真不知道,便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你是真不知道啊?聽說他跟著外面的混混幹壞事,攔路搶劫、打架鬥毆啥的,被公安抓了!現在院裡都在傳,說他罪不輕,搞不好要判好多年,還有人說……說情節嚴重,可能要槍斃呢!”她說著,還悄悄往賈家的方向瞟了一眼,眼裡滿是“果然如此”的篤定。
顧南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接話。這事兒他早就從鍾義那兒聽說了,細節都摸得門兒清,只是沒必要跟冉秋葉細說。棒梗落到這步田地,純屬咎由自取,跟他們沒多大關係,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他拍了拍冉秋葉的肩膀:“愛怎麼樣怎麼樣吧。那小子本來就不是啥好東西,從小就偷雞摸狗沒學好,走到這一步也是遲早的事。咱們啊,別操心別人的事,把自己日子過舒坦了最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