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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刀疤覺得不對勁

這麼一想,心裡的難受就淡了些,連腳步都輕快了點。他咬了咬牙,加快腳步往鎮外的山路趕,路邊的野草颳著褲腿,“沙沙”地響。小弟沒了可以再招,任務砸了可就難翻身了。等回到山寨,先把武器入庫的事一五一十報上去,最好再添點“路上遭遇巡邏隊,拼死才護住武器”的細節,至於被抓的弟兄……只能看看能不能託鎮上的王二麻子打點打點,那傢伙在縣裡有點門路,能撈一個是一個,撈不出來也只能認命。

暮色像漲潮的海水般漫上來,把棒梗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又隨著他的腳步縮短、拉長。他一路疾行,不敢回頭,只有山風掠過耳畔,帶著點松針的涼意,像是在催他快點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回那片只有刀和弟兄的山裡去。

棒梗一腳踹開山寨那扇包著鐵皮的木門,“哐當”一聲巨響在空蕩的廳堂裡炸開。刀疤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枚磨得發亮的銅環,環身刻著細密的花紋,是他年輕時從仇家手裡搶來的玩意兒。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沒把這動靜放在心上——在他眼裡,棒梗這次下山不過是兩件事:一是把庫房裡那批新到的武器送下去,二是順帶教訓那個叫顧南的小子,都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一旁的瘋子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菸捲在嘴角蹭得溼漉漉的;石頭則用粗糙的手指敲著桌面,指節上的老繭磨得木頭“咚咚”響。三人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商量著下個月往鄰市運一批貨的事,連線頭的碼頭和接應的人都定得差不多了。

聽到門響,刀疤才慢悠悠抬眼看向門口,見是棒梗回來了,嘴角撇出抹不鹹不淡的笑:“回來了?”

棒梗點頭,臉上帶著刻意掩飾的疲憊,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剛要開口說點甚麼,就被刀疤打斷:“庫房裡的新傢伙我看過了,成色很正,比上次那批強多了。”他頓了頓,目光在棒梗身後空蕩蕩的門口掃了一圈,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你的那些手下呢?怎麼沒跟你一塊回來?”

棒梗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砸中,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黏糊糊的貼在襯衫上。他哪能說,那些人十有八九已經被公安局的人銬上了手銬,正蹲在警車裡等著挨審?瘋子和石頭本就看他不順眼,仗著是山寨的老人,明裡暗裡總給他使絆子,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折了這麼多人手,指不定怎麼在背後嘲笑他毛躁無能。

他定了定神,扯出個還算自然的笑,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師父,我還準備在山下再幹點事,讓他們先在那邊盯著,順便查查鄰市那批貨的風聲,過兩天再讓他們回來。”

刀疤眯了眯眼,眼裡的精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他總覺得棒梗的表情有點不對勁——那眼神躲躲閃閃的,不像平時那般張揚得恨不得尾巴翹到天上。但他沒多問,畢竟心裡清楚,棒梗這個四當家的位置坐得並不穩,瘋子和石頭虎視眈眈,這時候戳穿他,反倒顯得自己這個當師父的不近人情,落個“欺負小輩”的話柄。

他擺了擺手,銅環在指尖轉了個圈:“行了,先去歇會兒吧,看你這一臉倦容,像是打了場硬仗。”

棒梗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應下,轉身就往自己的木屋走,腳步都有些發飄。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得發黏,貼在面板上涼颼颼的,難受得像爬了層螞蟻。

刀疤等棒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才慢悠悠看向石頭和瘋子,手指在椅扶手上敲得“篤篤”響,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也聽見了,接下來該運貨的運貨,該盯梢的盯梢。都是自家弟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好好相處,別總想著窩裡鬥,傷了和氣。”

石頭和瘋子對視一眼,沒吭聲。瘋子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心裡暗罵:說得輕巧!這山寨就這麼點地盤,搶貨、佔地盤,哪樣不是爭出來的?棒梗一個毛頭小子,憑甚麼剛上山就佔著四當家的位置?石頭則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琢磨——手裡沒兵沒槍,跟刀疤硬頂肯定討不到好,不如先忍著,等抓住棒梗的把柄,再聯合瘋子把他拉下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多分點好處。兩人心裡各有算盤,嘴上卻敷衍地應了聲“知道了”,轉身一前一後離開了廳堂。

看著他們的背影,刀疤嘴角勾起抹冷笑。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哪能看不出這兩人肚子裡的彎彎繞?不過是想借棒梗的手互相制衡罷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收拾他們的時候。棒梗剛上位,急需立威,這兩個老油條正好當他的磨刀石——磨出來了,山寨多個能打的;磨不出來,再換個人也不遲。

等廳堂裡只剩自己,刀疤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對著門外沉聲喊了聲:“去,把棒梗叫回來。”

棒梗剛在木床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門外小弟喊“師父叫你”,心裡頓時更慌了,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亂跳。可他不敢耽擱,只能硬著頭皮往回走,每一步都覺得腳下發沉。

剛進門,就見刀疤正盯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彷彿要把他從裡到外剖開。“說吧,到底出甚麼事了?”刀疤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現在沒外人,不用藏著掖著,痛快點。”

棒梗知道瞞不住了。刀疤是甚麼人?在道上滾了幾十年,甚麼謊話沒見過?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聲音卻帶著哭腔:“師父,我錯了!我就是……就是想找顧南報之前的仇,沒料到那小子這麼厲害,不僅沒收拾成他,還驚動了公安局的人……帶去的弟兄,怕是……怕是全折了!”

刀疤看著他,半晌沒說話。他心裡疼得像被剜了塊肉——那些弟兄,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好手,有的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就這麼折了,怎麼能不心疼?可事到如今,再罵也沒用,人已經摺了,再追究也換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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