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證,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這陣子特意留意了,顧南罵了鍾義不下三次,每次都沒給好臉色。昨天鍾義去領料,顧南還故意卡了他半天,拿著單子翻來覆去地看,最後扔給他一句‘辦事不利索就別幹了’,您說這關係能好得了?我瞅著鍾義那眼神,恨不能一口咬掉顧南一塊肉!”
朱濤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覺得何雨柱這話也不是沒道理,人心隔肚皮,師徒反目的事也不是沒有。他點了點頭:“行,我跟鍾義直接聯絡不太合適,容易引人懷疑。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你找個機會跟鍾義好好聊聊,旁敲側擊問問他是甚麼意思,能不能想個辦法把顧南拉下來。”
何雨柱一聽有戲,眼睛都亮了,趕緊追問:“朱廠長,要是真能收拾了顧南,那……那食堂主任的位置……”他惦記那個位置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有顧南在上面壓著,他連想都不敢想,現在總算看到了盼頭,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朱濤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許諾:“柱子,你就放心。只要能把顧南扳倒,鍾義那小子也留不得——他知道的太多了,留著是個禍害。到時候,食堂主任的位置,自然是你的。我朱濤說話算話,你只管放手去幹,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何雨柱心裡樂開了花,跟吃了蜜似的,越想越覺得美——只要顧南倒了,鍾義再被收拾掉,這食堂裡還有誰能壓過自己?到時候他就是說一不二的主任,想給誰家多打點肉就多打,想讓誰上早班誰就得上,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了。
他臉上笑得像朵菊花,連連點頭:“朱廠長,您就等著好訊息吧!我這就去找鍾義,看他那憋屈樣,指定願意跟咱們合作!保管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朱濤揮了揮手,沒再多說,心裡卻打著另一番算盤——何雨柱就是個棋子,用完了就扔;鍾義也一樣,等把顧南除掉,這兩個知道自己太多事的,自然有收拾他們的辦法。他端起茶杯,看著何雨柱樂顛顛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何雨柱出了辦公室,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一路哼著小曲往車間走,盤算著該怎麼跟鍾義說——是先遞根菸套套近乎,還是直接挑明瞭說有好處?總之得讓他乖乖上鉤,自己才能坐穩那個主任的位置。
何雨柱心裡跟揣了團火似的,燒得他坐立難安,在食堂後廚轉來轉去,手裡的炒勺被他攥得發燙。他琢磨著,必須得想辦法收拾顧南——這念頭像野地裡的荒草,見了點風就瘋長,密密麻麻纏得他心口發悶,擋都擋不住。
一來是納悶,自己媳婦陸佳最近跟丟了魂似的,總往冉秋葉家跑。今兒個送兩尺新布,明兒個捎一碟剛醃的鹹菜,嘴上說是冉秋葉一個人帶孩子孤單,陪她說說話解悶,可誰知道是不是藉著這由頭,對顧南有別的想法?顧南那小子在廠裡是副廠長,年輕有為,長得周正,說話又體面,比自己這滿身油煙味的大廚強多了,保不齊陸佳就是瞧上他了。一想到這,何雨柱心裡就酸溜溜的,像吞了顆沒熟的梅子,牙床都泛著澀。
二來更讓他發慌的是,顧南最近明裡暗裡已經開始針對自己了。上次食堂月底盤點,別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偏顧南親自盯著,拿著賬本跟採購單比對,揪著他報的白菜價不放,一句句“這價格比市場價高了兩成”“誰籤的字”問得他額頭冒汗。雖說最後沒查出大錯,可那眼神裡的審視,跟刀子似的刮人,明擺著是沒安好心。何雨柱心裡清楚,再這麼下去,不等顧南動手,自己這點撈油水的門路就得被堵死,到時候指不定還得被扒層皮,收拾得服服帖帖。
其實他一開始沒打算跟顧南硬碰硬。畢竟人家是副廠長,管著大半個廠子的後勤,自己就一個破大廚,手裡這點權力夠得著鍋沿夠不著天,硬碰硬純屬找不痛快,雞蛋碰石頭的事他才不幹。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搭上了朱濤朱廠長這根線,那天在辦公室,朱廠長拍著他的肩膀說“柱子,往後跟著我幹,有我在,沒人敢動你”,這不就是老天爺給的機會?
這天下午,何雨柱揣著一肚子盤算,溜溜達達來到鍾義的辦公室門口。鍾義是顧南一手提拔的食堂主任,最清楚顧南的底細,他想找鍾義探探口風,問問顧南最近在廠裡嘀咕了些啥,有沒有給自己使絆子的打算。剛想推門進去,卻聽見屋裡有說話聲,嗡嗡的,像蚊子叫,聽不真切。
他頓時收住腳,跟做賊似的往門旁縮了縮,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耳朵緊緊摁在門板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屏住呼吸偷聽。這一聽,心裡“咯噔”一下——裡頭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顧南,正對著鍾義一頓狠批,話裡話外全是訓斥,那語氣,尖酸又刻薄,跟他平日裡在廠裡笑眯眯的樣子判若兩人,像是換了個人。
“你看看你辦的這叫甚麼事?採購的白菜裡摻了多少爛葉子?半車都是黃的黑的,賬面上還寫著全是一級好貨,當我眼瞎?”顧南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火氣,震得門板都嗡嗡響,“這點小事都辦不明白,我看你這食堂主任是不想當了!留著你,早晚得給我惹禍!”
何雨柱聽得眼皮直跳,心裡暗罵:好你個顧南,表面上裝得人模人樣,對誰都客客氣氣,背地裡對自己徒弟都這麼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虧得廠裡還有人說他好,我看就是個笑面虎!
屋裡的顧南其實早就瞥見了門外何雨柱的影子——那傢伙藏得也不隱蔽,半個肩膀還露在門框外,灰撲撲的棉襖袖子晃來晃去,跟個偷油的耗子似的。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語氣更重了些,像鞭子抽在地上:“行了,這件事你要是三天內辦不好,把爛賬理清,把虧空填上,這個主任的位置就別做了!軋鋼廠食堂主任的位置,不是非你不可,想坐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