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陸佳應著,垂下的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顧南,你等著,只要讓我找到機會,查清當年的事,定要為哥哥報仇,絕不會讓你逍遙自在。她低頭喝著湯,勺底碰到碗壁發出輕響,掩去了眸中的戾氣,彷彿只是在聽一段尋常的家常。
何雨柱沒再多說,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兩人安靜地吃著飯,窗外的陽光透過糊著的窗紙照進來,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倒有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另一邊,秦淮茹和易中海並肩走回四合院,剛進衚衕口,晚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她就忍不住皺起眉,語氣裡滿是愁緒:“易大爺,您說……要是何雨柱這事沒辦成,我可怎麼回去跟賈張氏說啊?她那人您也知道,眼睛裡揉不得沙子,要是知道棒梗的事沒著落,指不定要鬧成甚麼樣,到時候全院都得知道。”
易中海停下腳步,看著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嘆了口氣:“你啊,就是想太多。何雨柱雖說愛吹牛,可答應下來的事,還真沒黃過。再說了,就算他這兒不順利,我再想想別的轍。棒梗是院裡看著長大的孩子,總不能真讓他去鄉下遭罪,那地方苦得很,他一個半大孩子哪扛得住?”
秦淮茹還想跟易中海再求求情,哪怕讓他在何雨柱面前多說句好話也好,可沒等她把“一大爺”三個字喊出口,易中海已經揹著手快步往前走了,脊樑挺得筆直,連個回頭都沒有,彷彿身後的她只是團無關緊要的影子。
她站在原地,風捲著落葉掃過腳邊,心裡又氣又堵——這一大爺,平時在院裡總擺出副公正無私、調解鄰里的老好人樣子,誰家有矛盾都能說上兩句,真要他幫忙解決賈家的難處,就推三阻四躲得比誰都快。說到底,還是沒把賈家的事放在心上,怕是覺得他們孤兒寡母的,幫了也撈不到甚麼好處。
易中海走得急匆匆,心裡也窩著一團火。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跟秦淮茹周旋了——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眼淚說來就來,心眼子卻多著呢。當初讓她拉攏何雨柱,好為自己養老鋪路,結果呢?不僅沒成,反倒讓何雨柱娶了陸佳,現在跟自己越來越遠,見了面連句“師父”都懶得喊。
再說,何雨柱現在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算自己拉下臉去說情,人家未必肯聽。更別提顧南了,人家現在是軋鋼廠的副廠長,管著大半個廠子的技術排程,自己不過是個五級鉗工,聽說下次技術考核後還要降成四級,倆人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他哪有能耐去管人家的事?
越想越憋屈,易中海氣哄哄地往家走,到了院門口,“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門板撞在門框上,震得門楣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秦淮茹見狀,也只能蔫蔫地往家挪,心裡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今天沒從易中海那兒討到準話,也沒見到何雨柱的準信,不知道賈張氏和棒梗又要怎麼盤問。
果然,剛推開自家院門,賈張氏和棒梗就一前一後迎了上來。賈張氏手裡還攥著根納了一半的鞋底,棒梗則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倆人眼神裡都透著急切,像兩隻等著餵食的雀兒。
棒梗更是往前湊了兩步,一把拉住秦淮茹的胳膊就問,聲音裡帶著點發顫:“媽,怎麼樣了?何雨柱是不是同意幫我們了?他答應沒?能讓我不去鄉下了嗎?”
秦淮茹被娘倆看得渾身不自在,像被針扎似的,定了定神,勉強擠出個笑臉,點了點頭:“柱子已經答應幫忙了,只是今天李副廠長沒去上班,他沒找著人。這事兒急不來,得等他見到李副廠長才行。”
棒梗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聽了這話沒太反應過來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愣愣地“哦”了一聲,眼神裡的急切淡了點,卻還帶著點不安。
賈張氏可不一樣,她活了大半輩子,甚麼場面沒見過?立刻皺起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催促:“傻柱答應了就好,可也得抓緊時間啊!我聽院裡二大媽說,還有幾天就要定下鄉的名單了,這事兒要是不解決,到時候棒梗不就得被拉去鄉下了?那苦日子能是人過的?天天刨地曬太陽,吃的都是窩窩頭就鹹菜,我可捨不得我大孫子遭那份罪!”
秦淮茹點點頭,看著賈張氏和棒梗,語氣懇切得像在賭咒:“放心吧,這兩天我一定好好盯著何雨柱,天天去後廚堵他,催著他趕緊辦。棒梗是我親兒子,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他?”
賈張氏眼珠轉了轉,悄悄在棒梗胳膊上拍了一下。棒梗立刻反應過來,拉著秦淮茹的手就往她懷裡靠,帶著哭腔說:“媽,我不能下鄉啊!我同學說,鄉下天天得下地幹活,天不亮就得起,還吃不飽飯,冬天連煤都沒有,凍得人直哆嗦。你一定要跟傻柱好好說說,求他給我個機會,千萬別讓我去啊!我要是去了,說不定就回不來了……”
說著說著,眼淚就真的掉了下來,吧嗒吧嗒砸在秦淮茹的手背上,燙得她心裡一揪。
秦淮茹心裡也覺得這事難辦,何雨柱那話聽著像應下了,可到底能不能成,她一點底都沒有。可看著兒子這副可憐模樣,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行,媽知道了,一定給你辦妥當。我先去做飯了,你跟奶奶歇會兒。”
誰知道賈張氏突然笑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像朵盛開的菊花:“看你這累的,今天你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做飯哪能再讓你動手?我去給你做,熬點小米粥,再蒸倆窩窩頭,讓你好好歇歇!”
秦淮茹確實累得夠嗆——她現在在廠裡乾的是後勤,每天搬物料、登記臺賬,搬那些沉甸甸的鐵零件時,胳膊都快累斷了,比以前當一級鉗工還耗體力,早就腰痠背痛的,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她也沒客氣,點了點頭就進了裡屋,靠在炕沿上歇著,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連夢裡都在跟何雨柱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