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回到家,把沾著機油的工裝外套往門後的掛鉤上一掛,對著正在灶臺前忙活的譚大媽道:“你先做飯吧,我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吃飯。”
譚大媽手裡正擇著青菜,聞言頭也沒抬,只是“嗯”了一聲。她心裡其實納悶——這老易最近總神神叨叨的,一會兒幫秦淮茹出頭,一會兒又跟許大茂置氣,可她懶得問。自從上次因為何雨柱的事吵過一架後,她對易中海就沒了往日的熱絡,只覺得這人凡事都想佔個理,卻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反正他做甚麼事,多半也繞不開院裡那點雞毛蒜皮,跟自己實在沒多大關係。
譚大媽現在一門心思盼著何雨柱能把日子過安穩。那孩子實誠,對院裡的老人也上心,上次還給她送了兩斤紅糖。要是雨柱能立住腳,往後自己老了動不了,也能有個指望。這麼想著,她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打算晚上多蒸個窩窩頭,給易中海留著。
易中海沒察覺譚大媽的心思,揣著手就出了門,徑直往中院走。他心裡憋著股火——許大茂今天當眾頂撞自己,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得找個能說上話的人唸叨唸叨,最好能合計著給許大茂找點不痛快,殺殺他的氣焰。
剛走到前院,就瞧見閆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口的石墩上,手裡攥著個菸袋鍋子,吧嗒吧嗒抽著,眉頭擰得跟個疙瘩似的。易中海心裡門兒清——準是又為許大茂的事生氣呢。早上閆埠貴想讓許大茂幫忙捎兩尺布,結果被許大茂懟了回來,這會兒指定還憋著氣。
閆埠貴眼角餘光瞥見易中海,立馬從石墩上站起來,臉上的陰雲瞬間散去,擠出點笑:“老易,你這不是剛下班嗎?這急匆匆的,準備去哪兒啊?”他雖心裡窩火,卻不想在易中海面前露怯——好歹自己也是二大爺,總不能讓人看笑話。
易中海臉上堆著那副恰到好處的笑,眼角的皺紋擠成幾道褶,慢悠悠地晃著步子,手裡還把玩著個油光鋥亮的核桃,踱到閆埠貴跟前:“這不是瞅著你在這兒唉聲嘆氣的,臉都快擰成包子了,像是生了不小的氣,過來瞧瞧熱鬧嘛。”
閆埠貴正一肚子火沒處撒,剛才被許大茂那番話堵得胸口發悶,見易中海搭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當即把剛才跟許大茂的爭執原原本本倒了出來,連許大茂那副得意嘴臉、說話時的腔調都學了個十足,說到“你也配管我”那句時,氣得山羊鬍子都翹了起來,手往大腿上一拍:“你說說這叫甚麼事!他許大茂不就是仗著跟李副廠長走得近嗎?現在是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連我這住了幾十年的老街坊的面子都敢不給!想當初他剛搬來院裡時,見了我還得恭恭敬敬叫一聲‘二大爺’呢!”
易中海心裡暗喜——他原本還想旁敲側擊套套話,沒成想閆埠貴自己就把前因後果全抖落出來了,看來自己的計劃比預想中要順利得多。他故作沉吟,眉頭皺得像打了個結,附和著嘆氣:“這事說起來,顧南雖是副廠長,在廠裡說話有分量,但許大茂也確實不像話。要不是他前陣子引著些不三不四的人進院放電影,鬧出那麼大動靜,還傷了人,哪會有後面這些是非?依我看啊,確實該開個全院大會說道說道,好好敲打敲打許大茂,讓他知道這四合院的規矩不能破,街坊鄰居的臉面也不是讓他隨便踩的。”
閆埠貴被這話一挑,火氣更旺了,脖子梗得像頭犟驢:“你說得沒錯!顧南是廠長怎麼了?官再大,到了這四合院的地界,也得守咱們院裡的規矩!還輪不到他一個半路搬來的外人指手畫腳!許大茂更是欠教訓!咱們這就召集街坊,開全院大會,我倒要看看顧南能說出甚麼花來,難不成還能護著許大茂不成!”
易中海原本只想藉機會收拾許大茂,沒料到閆埠貴竟連顧南都想一併“審判”,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這樣一來,自己更能摘乾淨了。他連忙擺手,擺出一副“避嫌”的樣子,語氣透著“規矩”:“老閆,這事你得跟老劉商量商量。畢竟現在我不是一大爺了,劉海中才是管事的,按院裡的規矩,開全院大會得他點頭才行,我這賦閒的人,可不好插嘴。”
閆埠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底氣十足:“這有甚麼難的?我這就去找劉海中!他那人你還不知道?就愛擺個官架子,巴不得院裡有事讓他出頭主持呢!這事是為了整個四合院的安寧,他身為一大爺,沒理由不同意。我保管三言兩語就能說動他,說不定他還得感激我給了他個立威的機會!”
易中海只是點頭,心裡打得門兒清——讓閆埠貴去挑頭再好不過,那傢伙愛佔小便宜又好面子,最容易被當槍使。到時候不管鬧成甚麼樣,矛頭都指不到自己身上。顧南就算事後回過味來,也只會記恨閆埠貴和劉海中,他一個“賦閒”的前大爺,頂多算個湊數的旁聽街坊,跟他有甚麼關係?
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易中海幾乎要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那核桃在手裡轉得更快了,就盼著晚上開大會時,能親眼瞧見顧南和許大茂吃癟的樣子——誰讓這倆人一個仗著官威不把老輩放眼裡,一個仗著後臺就敢跟街坊叫板,都沒把他這“老前輩”放在心上呢?今兒就得讓他們知道,這院裡的水,沒那麼淺。
他清了清嗓子,對閆埠貴道:“那我先回屋歇著了,喝口茶潤潤嗓子,等開大會的時候叫我一聲就行,我指定到。”
閆埠貴“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轉身就往劉海中家走,連多餘的客套都懶得說——在他眼裡,易中海如今就是個沒實權的閒人,跟他多說一句都浪費唾沫,還不如趕緊去找劉海中,把大會的事敲定了才是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