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
神祖大人的神諭?!!
所有人聽到這兩個字的第一時間,所表現出來的並不是不敢置信。
反而是一種莫大的驚喜。
“這神諭並非是給我一個人的,而是給我們大家的。”
林東南的語氣有些許的激動,但還稍微能夠保持住一些平和,他嘴角彎彎,對著所有人輕笑。
“各位,我們的聲音被神祖大人聽到了。”
它回應了他最忠實的這些信徒。
聽到這句話,很多人都不由得再度雙手合十,對著面前的神祖像盈盈一拜,恭敬無比。
等拜完之後,他們就將目光放在了那張書頁之上。
此時的書頁已經被翻了過來。
那個複雜的圖案也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看到那圖案的瞬間,很多人呼吸一滯。
因為那是一幅極具血腥味的畫面。
畫面上的紋路很複雜,但表現出來的圖案卻很潦草。
讓人需要仔細去看,才能分辨出上面的內容。
那是一個無臂的海魔鬼跪倒在處刑臺上,它的心口被粗長的木樁給刺穿,然後身上裹滿了血淋淋的液體,他的表情在笑,似乎是在敘說著自己的解脫。
嘶——
這幅畫面,這幅畫面……
很多人眼睛都顫動了起來。
因為那個傳聞流傳的很廣。
珍寶會上,死而復生又死去的臨東侯,就是以這樣一個姿態出現在珍寶會的展示臺上的。
那副樣子很詭異。
但如今被這神祖圖頁的光芒所襯托下,反而顯得有些神聖了起來。
沒錯,就是神聖。
“臨東侯就是海魔鬼。”
有人在這安靜的氛圍下驚叫出聲。
“原來如此,所以,他才會被神罰。”
“也是,一個本來就死了的人,突然又出現了,那就只能是魔鬼了吧。”
“沒錯,他一定就是魔鬼,因為只有魔鬼才會得到神祖大人的懲罰。”
神祖大人很仁慈的。
他只會懲罰有罪的邪惡存在。
臨東侯就是死於神罰,他一定是海魔鬼。
可是……
“臨東侯是海魔鬼的話,那王上呢……”
這句話出來的一瞬間,全場所有人都窒息了起來,很多人面色如土。
天吶。
這話你敢說他們都不敢聽的。
有的人甚至下意識距離說話那人稍微遠了一些。
甚至於就連林東南都微微愣了一下。
對啊,臨東侯藍昊城是海靈王藍平歌的親弟弟。
是同一個爹,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他們的身上流著一半相似的血。
如果臨東侯是海魔鬼的話,那藍平歌……
不知道為甚麼,那一刻,林東南突然想到了建立在王城當中的聖塔,想到了那一天把他拒之門外的王城侍衛。
他的心臟突然不知道為何猛地跳動了那麼一下。
但是很快就強制恢復了平靜。
“王上自然不會和海魔鬼有關。”
林東南淡淡說道。
“也許海魔鬼和血脈並沒有關係。”
“就算有,也不會是先王的血脈有問題。”
這話他必須要說出來,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幾個人的眼神出現了飄忽和恐懼,若是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保不準會出現甚麼亂子。
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也許是他的言語撫平了這些人焦躁不安的心,那些本來有所躁動的人頓時冷靜下來,重新看向了林東南。
見到人們的注意力回到了他的身上,林東南繼續笑著說道。
“與其將精力放在去揣測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上,倒不如先著眼眼前。”
他抖了抖手中的金頁。
“神祖大人給我們發來了神諭,告訴了我們制裁海魔鬼的方式,你們覺得這是為了甚麼?”
問題問了出來,卻沒有一個人有回答。
他們不明白,或者說,明白卻不明白。
面對這個情況,林東南也沒有任何的意外,笑意更是沒有半點的改變。
他知道,這些人也許對神祖大人很是敬仰,但對於別的東西,同樣也保持著敬畏。
若非他是這樣獨一無二的信徒,如何能夠明白神祖大人的意思,得到神祖大人的神諭呢?
所以他不惱怒,也不逼人。
而面對著所有人,他只是說。
“海魔鬼是魔鬼,也是心中之鬼,更是人間之鬼。”
“神祖大人降下神諭,必然是想要我們做些甚麼的。”
“這神諭沒有降在聖塔給那位大祭司,也沒有降在王宮,給王上,而是降給了我們,說明我們才是神祖大人最信任的人。”
啊~
一想到這個,他渾身上下就分外的舒爽。
這種被神祖大人信賴的感覺真的是太棒了。
而為了回饋這種信任,林東南發誓要做好神祖大人交代給他的一切。
所以……
“我不會告訴你們答案,因為神祖大人本來就沒想給你們答案。”
林東南溫和的聲音讓下面的人都給抬起頭來看向他。
“因為神祖大人知道,他若是明確告訴你們答案,你們一定會為此奮不顧身。”
“他那樣那樣仁慈的一位大人,從來不會忍心做出這種逼迫之舉。”
“所以,這要靠你們自己去想,自己去決定。”
林東南對著所有人輕輕一笑。
“到此,話已經說完。”
“今日的參拜就這樣結束吧。”
“也許我今天的話讓各位煩心,但還是請各位能夠幫我守口如瓶,不讓外人知曉。”
“等到下次參拜日的時候,各位再把自己的答案帶來即可。”
“就算是沒有答案也無妨。”
他回過頭,看著自己身後的神祖像,目光柔和。
“神祖大人不會責怪任何人,它仍舊會平等對待每一個前來參拜的信徒。”
話音落下。
幾乎所有人都對著神祖像拜了一拜。
然後沒有人有異議,所有人一同起身,對著林東南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就算是那些新來的人想要說些甚麼,也被同行的夥伴給攔住,聽話地乖乖離開。
整個過程十分的整齊和安靜。
很難想象這樣的紀律是一群陌生人能夠做到的。
而林東南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目睹著所有人離開。
除了……
“你為何不離開?”
林東南看著那盤腿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的身影,疑惑問道。
他披著一件斗篷,頭上戴著兜帽,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讓人看不出來他的容貌如何。
但看那光滑的下巴,應該是個年輕人才是。
那年輕人聽到他的聲音,微微抬了抬頭,但不是看他,而是看向了神祖。
“林使者,你覺得海魔鬼真的和血脈無關嗎?”
聽到這個問題,林東南眸光微微一動。
“我覺得無關。”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但大概就是真的無關了吧。”
那年輕人站起來,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
林東南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年輕人最後的腳步停留在了他的旁邊。
他仰著頭看著神祖像。
“我只是在想,為何,聖塔才是最接近神祖大人的地方,可那裡卻沒有收到神諭,又或者……”
他沉默了幾秒。
就在林東南覺得他不會繼續說出來的時候,清脆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他們收到了,卻無視掉了。”
林東南聽到這句話面色猛地一緊,豁然抬頭。
“你甚麼意思?”
“我沒有甚麼意思。”
看著他這麼應激的樣子,年輕人苦笑一聲。
“是我在胡思亂想,畢竟聖塔和王室息息相關,臨東侯的身份有那麼特殊,這份神諭出現的又如此的巧合……”
“罷了。”
說完這些話,年輕人灑脫一笑。
“林使者都說了沒有問題,那一定就是真的沒有問題。”
“我也就不在這裡杞人憂天了。”
林東南:“……”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繼續問這種無知的問題了。”
那年輕人對著林東南行了一禮。
“林使者,下一次來的時候,我也會把自己的答案帶過來的。”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和林使者想的相差甚遠,到時候若是有所冒犯,還請使者見諒。”
“無論是甚麼樣的答案都不會冒犯到我。”
林東南淡淡回答。
年輕人能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因為冒犯的是神祖。
兜帽下面的嘴角微微一彎,他就要轉身離開。
而就在他剛邁出腳步的瞬間,林東南看著他背影的目光劇烈閃動了一下。
這人剛才的話,確實讓他心裡某個地方觸動了一下。
“等一下。”
就在年輕人即將離開這密室的時候,他的聲音下意識響了起來。
“我能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嗎?”
他有些驚訝,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去問來這裡的信徒的名字。
年輕人回過頭,靜靜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這才灑然一笑。
“我姓素。”
“素念秋。”
“之後可能會常來,還請林使者,多多指教。”
聲音在房間當中輕輕迴盪,直到完全消散。
林東南目睹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地道口前,緩緩垂下眼皮,唸叨著這個名字,不知道是在想些甚麼。
“素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