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藍渙對他的計劃書還挺滿意的。
至少之前的遲疑和猶豫在看完那份計劃書之後削減了不知道有多少。
白忘冬離開太子府的時候,藍渙臉上一直都帶著笑容,笑呵呵地和他說:“你儘管施為,如果有甚麼需求全都可以和孤提,孤絕對盡全力滿足。”
這態度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此事可為。
此事大有可為。
白忘冬站在原地,雙手攏袖看著他,隔著面具對著他輕輕一笑。
“那殿下就拭目以待好了。”
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那是藍渙剛送過來的啟動資金。
雖然海靈族境內儲物仙器數量稀少,但這個稀少的物件裡面肯定是不包括藍渙這個走私犯的。
這貨每次搞來陸地上的東西,都是會先把最好最需要的留在自己府內,之後才會把剩下來的當做商品高價販賣。
只能說藍渙那句“我不缺錢”說的是有些底氣的。
當初這門倒買倒賣的生意也不知道給他攢下了多大的家底。
“那在下就……”
“孤送送先生。”
藍渙熱切地說道。
但白忘冬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旋即,他的身體就一點一點消失在了太子府當中,只是片刻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而看著他這突然的消失,藍渙原本還要說出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當中,最終也只能是將這句話給嚥了下去,沒有說出口。
盯著他消失的位置看了幾秒的時間,藍渙臉上的笑容收起,目光微微湧動了片刻。
現在看來,當初收下如意店這群亡靈還真是最正確不過的選擇,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意店還能給他帶來更大的收穫。
而今日這出國庫盜竊案,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父王啊父王……你果然是老了。”
藍渙開始日常蛐蛐他那個一日比一日老的親爹。
“連如意店背後的價值都看不到,只知道一味的剿殺,你那雙眼睛……已經沒有年輕時候那麼銳利了啊。”
想到這裡,藍渙的腦海當中就又一次不經意地想起了白忘冬剛才說的那句話。
“把我和你區分開……”
這句話聽得還真是讓人覺得舒服。
當然,想要做到這一點,一次兩次的人前顯聖恐怕還沒辦法達到要求。
但沒關係,就當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他會慢慢慢慢,一點一點的將自己從“王太子”這個‘王上孩子’的身份中脫離出來的。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呵。”
藍渙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冷笑一聲,隨即就轉過了身,朝著內室走了回去。
尊海城很快就要熱鬧起來了,他也得趕緊要準備準備了。
……
離開太子府的白忘冬是半刻都沒有懈怠。
身攜鉅款,自然要將這筆錢用到合適的地方去。
比如……
“你這邊還需要甚麼儘管告訴施蓉。”
把戴著的戒指交到施蓉的手上,白忘冬對著光著膀子,沉迷在鍛造灕水石中無法自拔的秋玉城開口說道。
“現在有錢了,一些比較大膽的想法也可以試試看。”
想要在最短時間內把這樣的特殊礦石給研究明白,想要不燒錢是不可能的。
而且對於大明人的他們而言,灕水石是一種比較陌生的材料,對秋玉城來說更不亞於是在從頭摸索。
就算秋玉城的鍛造水準夠高,那也必須要不斷地壓榨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才行。
對於秋玉城而言,這也是一場爭分奪秒的戰爭。
面對白忘冬的提醒,秋玉城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眼前的鍛造臺。
全神貫注,專心致志。
這種時候,容不得他有半點的分心。
見他這個樣子,白忘冬也沒有再繼續打擾他,而是轉過頭又朝著一旁的施蓉遞出了一份清單。
“把這份清單交給柳七伯,讓他無論如何想辦法把這上面的東西都給收集到,錢的話,同樣讓他來你這裡取就是了。”
反正花的是太子府那個狗大戶的錢。
如果花的少了,王太子殿下恐怕才會擔心他辦事辦的不認真。
施蓉聞言將那份清單給拿了過來,但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收起來,而是認認真真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上面有很多東西她都沒有聽過,應該是海靈族的特產。
但既然白忘冬特地點出了柳七伯來,那估計這些東西從正常的渠道會很難搞到手,這也是白忘冬為甚麼只是要了錢,並沒有直接從太子府討要東西的原因。
有些事情,柳七伯辦起來會比太子府要方便。
更何況,這份清單上的東西都是為了接下來的盜竊國庫準備的。
若是讓太子府來,那事發之後,有心人順著這些東西一路查到太子府那可就和他的計劃相違背了。
柳七伯常年生活在黑市當中,在清理痕跡方面的功夫能比太子府做的好太多。
這次國庫盜竊案其中一條宗旨就是絕對不能讓這場行動和太子府扯上半點的關係,不光是不能留下線索,就連他們如意店的身份同樣不能暴露。
且不說遠的若是有一天查到如意店和太子府的關係會如何,就說近的,這場風波之後太子府是一定要交出去幾個替罪羊的。
若是顯露出如意店的特徵,那替罪羊的事情就會麻煩很多。
更何況,這次鬧這樣的動靜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轉移城衛司和蜃海司的注意,那就更不可能用如意店的身份了。
所以……
“把寧瑤池和柳飄絮叫回來吧。”
白忘冬目光微閃。
這兩個人在上一次和城衛司的交手當中顯露出來的特徵很是普通,和其他幾個術法風格鮮明的傢伙比,她們兩個更適合這一次的行動。
“只有……她們兩個人嗎?”
施蓉聞言微微一愣,稍稍蹙眉。
她是知道白忘冬接下來要做甚麼的。
這兩個人加上白忘冬也就只有三個人而已。
三個人就想要盜取一國之財庫,這也太……
“足夠了。”
白忘冬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些甚麼,隨即淡淡開口。
“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三個人。
很少嗎?
白忘冬制定這份國庫盜竊計劃的原版時,所設想到的情況全都是由他一個人完成的。
如今既需要節省時間,又需要考慮目標不同的情況下會出現的變化,所以才將人員數量加到了三個人。
這也算是無奈之舉了。
施蓉盯著他那張平靜的臉龐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將心裡這份懷疑給放了下來。
至少就目前來說,白忘冬的判斷和計劃還沒有出過錯,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她信服了。
這樣想著,她不發一言地和白忘冬行了一禮,然後就轉身離開,去完成白忘冬交代給她的事情去了。
既然要爭分奪秒,那自然要從各個方面都要爭分奪秒。
她也得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清單上的名字給收集齊,搶奪時間。
隨著施蓉離開。
這間鍛造室就再度剩下了白忘冬和秋玉城兩人。
他站在原地,雙手籠袖,眯著眼睛看著秋玉城手中一下又一下落下來的錘子,那沉悶的砸擊聲在這封閉的房間當中不停地迴盪響起。
白忘冬一邊聽著這不規則的節奏,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
整個計劃當中,盜竊國庫本身雖難,但卻還不是最難的關鍵。
最難的是在這之後所要達成的一個個目標。
無論是太子府,兩衛,王庭,還是各方勢力,白忘冬想要謀求的東西太多。
這樁國庫盜竊案將會是一次絕佳的,由他親手創造出來的機會。
機會的後面是一雙雙餓狼的眼睛。
要達成所想,還要快這群餓狼一步,趁他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先一步咬走放在眼前的肥肉。
這才是最難,也是最要命的東西。
“嘖。”
白忘冬眼睛半閉。
“頭疼。”
該死的。
就不能直接放一把火把這整個尊海城都給燒成灰燼嗎?
那樣的話,可會比現在這樣要省事太多啊。
“轟隆隆……”
白忘冬一邊張嘴配著音一邊轉身朝著鍛造室外面走去。
還有些事是必須要在行動開始前準備好的。
而這些事……
只能他親自去辦。
“嘖。”
勞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