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勢能造英雄。”
“英雄亦能造時勢。”
面具下面的嘴角已經勾了起來,白忘冬的聲音飄忽。
“這兩句話合在一起,就只有一個意思。”
“所謂‘英雄’,並不一定就是應運而生的,只要你想,就有法子能造的出來。”
藍渙聞言眼皮一跳。
他大概聽明白白忘冬的意思了。
“你是說……我們自己盜竊國庫,然後再由我們自己將東西給找回來。”
自導自演?
“殿下聰慧,就是這個意思。”
白忘冬輕輕敲了下桌子,表示他說的沒錯。
富貴可以險中求,但也要有險才行。
既然尊海城是一攤泛不起波瀾的死水,那就由他們自己來興風作浪。
“盜竊國庫這樣的事情無傷天和,不會短殿下聖君之資,但又能夠造成足夠大的轟動,影響整個尊海城,不甚至是整個海靈族都會為之而感到震撼。”
“殿下可以想想,若是國庫失竊的事情一旦傳出去,能夠在海靈族境內造成多大的影響,屆時,整個尊海城都會忙上忙下。”
而在這樣的混亂當中,必然會造成人心惶惶的景象。
國庫被搬空,國家行政必然會受到影響。
即便短時間內可以撐得住,但有很多的事務都會停下來。
而且前線如今還在打仗,即便是有著聖塔的防護作為天險,但仍需要軍隊駐守,進行持久的防禦戰。
這前線的軍需是萬萬拖不得的。
這也是一個天賜良機。
而在這樣緊迫且混亂的情況下,若是有人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候將賊人找到,將國庫裡的東西尋回。
那這個人所能夠得到的榮譽可想而知。
世人都說功名利祿最讓人沉醉。
如果真的能夠如白忘冬所說的那樣順利進行,那藍渙這個王太子到最後能夠收穫到的功和名,將會是一個難以想象的程度。
可……
“此事太過天馬行空……”
剛才的一切設想全都是建立在他們真的能把計劃完成的前提上的。
可若是完不成,那……
“這件事由如意店去做,即便是到了最後功敗垂成,也絕對不會牽連到殿下。”
白忘冬看出了藍渙的顧慮,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殿下只需要提供一些額外的幫助即可。”
“只需要如意店?”
藍渙抬起眼眸看向他。
眼中還有著疑慮。
並不是他不相信如意店的能力,能夠在城衛司那樣大型的逮捕行動中全身而退,如意店的實力可見一斑。
可……這是國庫。
“你知道國庫的看守有多麼森嚴嗎?”
作為王太子,他當然對國庫不陌生。
那是王庭財源匯聚之處,尊海城上上下下給予了它最嚴密的保護。
可以這麼說,整個尊海城上下除了王城之外,看守最嚴的地方就是那裡。
白忘冬這樣子在他眼中就是在說大話,若不是對這個他親自請入府中的助力有幾分信心,藍渙都不會說這句廢話。
“自然明白,畢竟……”
聽著藍渙的質疑,白忘冬卻不急不躁地點了點頭。
輕飄飄地說出了說出了一句讓藍渙心頭一震的話。
“我這裡有國庫的完整佈防圖。”
藍渙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盯著白忘冬一動不動。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完整的佈防圖……
“你是怎麼……”
話說一半,他的腦海當中就閃過了一道靈光。
一個想法出現在了他的腦海當中,他看著白忘冬,試探開口。
“莫非,如意店的客人裡……”
“就是這樣。”
白忘冬沒等他說完,就開口承認了。
“雖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連名字都不足以讓殿下記住,但的確是換給了我們需要的東西。”
這是實話。
他沒有騙藍渙,如意店當中的確是換過一卷國庫的佈防圖。
事實證明,只要慾望足夠大,那膽子也就足夠大。
貪慾是最能夠壯膽的東西之一。
“小人物……”
藍渙倒是沒在意白忘冬的藏著掖著。
“即便是再小的人物只要能成事,那就是有用之人。”
但比起這個,藍渙倒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他眸光湧動,目光鎖住白忘冬臉上的面具不放鬆片刻。
“準備的這麼充分,你莫非早就有了這樣的心思?”
白忘冬笑而不答。
只能說……
“有備無患。”
好一個有備無患。
這樣的有備無患也不知道還有多少。
藍渙發現自己還是有些小看了如意店的本事,如意店從出現到現在,也不知道到底積累了多少的客人。
若是每一個客人都是“有備無患”,那如意店所能夠釋放出來的能量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大。
幸好,這樣的勢力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光憑一份佈防圖想要潛入國庫還是太過於勉強。”
藍渙想了想。
既然對這個計劃心動,那他就順著這個思路去想。
“國庫的位置是在龍淵池之下,那裡四周都被池水所包圍,池子當中養著十條紅鱗龍鯊,若是不配帶信物就進去,會被他們聞到味道,不管不顧地咬過來,咬成碎片。”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
這就是王庭對於國庫看管的態度。
而除此之外。
“看守國庫的是寒黎衛,那在尊海城是實力僅次於瓊魚衛的禁衛軍,裡三層外三層的看管,可以說是將整個國庫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都給顧及到了,想要混過他們,也是一件難事。”
當然,這還不是最難的。
如果想要盜取國庫中的東西,那自然是要進入到國庫當中的。
“可國庫的大門常年閉鎖,若是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那裡的牆壁用的是湮水磚,就算是你會空間術法也沒辦進去。”
湮水磚石。
那是一種禁空靈石。
可以有效的隔絕牆內牆外兩邊的空間。
也就是說,國庫庫房就是一個籠子,沒有鑰匙,光憑空間術法,只能是進不去出不來。
而就算是這些問題全都解決了,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藍渙目光越發嚴肅,表情認真到了極點。
“你有考慮如何應對‘緋魚眼’和‘鯨食櫃’嗎?”
這是國庫當中的兩樣仙器。
緋魚眼能夠一天十二個時辰監控著國庫中的所有情況,一旦出現生命體就會第一時間睜開,若來者並非是戶務司名錄上登記過的人,那整個國庫都是第一時間封鎖,庫中的弒龍臺會瞬間開啟將來者滅殺。
而鯨食櫃。
就是國庫當中放置財物的容器。
若是沒有戶務司蓋過印章的條子,根本沒辦法從裡面拿出東西。
如果強取,那戶務司那邊會第一時間示警。
也就是說,如果用蓋過印章的條子去取,那麼戶務司那邊會留下記錄,順藤摸瓜,想要找到證明是誰開的不是甚麼難事。
可若是不用條子,同樣也會被發現。
重重防禦。
看守嚴密。
這就是為甚麼這麼多年從未聽聞過有國庫失竊的事情出現。
實在是這麼做風險太大了。
反正若是讓藍渙去想,藍渙是想不出來,要如何才能夠突破這重重防護完成目標的。
“實在不行,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藍渙表情認真,又勸了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白忘冬聽完藍渙所有的話,卻並沒有半點的動容,反而是平靜地開口道。
“這世上想要辦成一件事有太多太多不同的方法了。”
他伸出手,從自己的袖子當中取出了一個卷軸,朝著藍渙的方向遞了過去。
“殿下不妨看看這份計劃,看完之後,再來想想此事到底要不要做。”
看著白忘冬遞過來的卷軸,藍渙目光微滯了一下。
都,都已經有制定好的計劃了嗎?
果然…
藍渙咬了咬嘴唇。
“你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了吧。”
早嗎?
白忘冬目光稍稍飄忽了一下。
那可能確實是挺早的。
畢竟,這份計劃的原版……
是他給大明國庫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