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就是這樣,卑職跟到學宮之後,易容進了學宮,但還是跟丟了。”
“哦?”
白忘冬聽著寧瑤池的彙報,倒是略顯驚訝了一下。
“他居然能甩掉你?”
寧瑤池作為錦衣衛的精銳,在追蹤上的本領可謂是練到家了。
那小孩能甩掉她……
“是他自己的本事,還是有人在幫他?”
“嗯……”
寧瑤池微微思考了一下,淡淡回答。
“依卑職看,應當是後者。”
後者嗎?
那也就是說,在學宮當中,有著一套極為成熟的訊息傳遞系統存在。
從穆晚到平安酒鋪的少東家,再到學宮。
這整個流程走的很是嚴密。
如果不是他們提前注意,白忘冬又故意下了重手。
恐怕一時間還真不容易找到這個破綻。
不過……學宮嗎?
“就先到這裡吧。”
白忘冬淡淡說道。
“再查下去,怕是會打草驚蛇。”
學宮那地方不宜深入。
尤其是能夠在學宮當中布上那麼一套成熟的系統,穆晚背後的人和學宮一定有著極為親密的關係。
學宮代表的是國師。
若是硬查的話,被注意到那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這方面的事情,還是要用另外的方法來探。
不過,就目前來說,倒是還沒有必須知曉背後之人身份的必要。
“是,卑職遵命。”
寧瑤池恭敬說道。
既然平安酒鋪這邊已經有了明瞭的線索,那寧瑤池和柳飄絮也就不用繼續盯著了。
解放人手,能放出去監督別的地方了。
想到這裡,白忘冬瞥了一眼寧瑤池。
這女人今天又換了一張新的臉。
“多餘問一句,你之後還想要和柳飄絮一起嗎?”
聽到白忘冬這句話,寧瑤池美眸微微動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在猶豫,過了兩三秒才給出了答案。
“任憑大人做主。”
吼~
這話說的,白忘冬想送她一個白眼。
想要就直白的要,讓別人替你做決定幹嘛。
“既然如此,那你之後就先一個人行動吧,柳飄絮我另做安排。”
既然不說,那就是不要。
白忘冬這麼貼心的人又如何會不體諒自己的下屬呢。
那當然是要順著她的心意來啊。
寧瑤池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白忘冬。
這人絕對是有甚麼惡趣味的吧。
“卑職遵命。”
算了。
這樣也挺好。
至少不用過分猶豫,進退兩難。
不過,她之後的任務……
“去查萬鯨商會吧,查的越仔細越好。”
沒等她想太多,白忘冬就直接給她下達了安排。
說實話,這一次來東海的這十個人裡面,拋卻他之外,寧瑤池不是實力最強的那一個,但確實是能力最強的那個。
就連老資歷的秋玉城在某些方面恐怕都比不上她。
所以白忘冬有時候特別喜歡把棘手的事情都安排給她來做。
萬鯨商會的鯨舟如今算是一個很關鍵的因素,如果有可能的話,白忘冬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搞到一艘。
所以……
“要萬般仔細,重中之重。”
“屬下明白。”
寧瑤池聽到白忘冬的聲音轉為認真,頓時嚴肅了起來。
隨即,白忘冬就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了。
寧瑤池離開小院之後,這個院子再度恢復了平靜。
他眯著眼睛,手指有規律地輕輕點選著桌面。
唐無過和秋玉城在負責如意店的日常事宜,嶽年則是被他安排到去監視太子府的動向,趙袖子和姜換,一個在查清樂公主府的底細,一個則是在查章姜二人的異動。
雖然人手不多,但畢竟個個都是從大明各地被羅睺挑選出來的錦衣衛精銳,處理起事情的水平不低,還堪堪夠用,暫時沒有出現人手緊湊的問題。
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
步子邁得太大很容易出問題。
但現在留給他的時間確實是不多。
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那兩個地獄難度的任務屬實是不能鬆懈。
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高高如雲,能夠被尊海城每一個角落看到的聖塔,他的眼睛越眯越緊。
終究……
“還是要先靠近它才行。”
哪怕只是近距離看上一眼呢,他也想看看這座塔到底有甚麼神妙的地方。
聖塔……
神祖。
他最近看了很多關於海靈族的歷史,也把羅睺交給他的那本東海風物誌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
關於聖塔的描述有很多,但大多數都是些玄之又玄的傳說。
聖塔的誕生毫無疑問是和那位海靈族的神靈祖先有關係的。
海靈族每一代的大祭司都是被選中最忠實的神祖信徒。
目前關於眼下這位大祭司的資訊神秘到了根本查不出來半點的端倪,白忘冬估計,若是真的有人知道那位祭司的底細,這座尊海城裡恐怕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水道之事方有碧水明珠這一條明晰的道路可走。
但關於毀掉聖塔這個任務,如今卻還有太多的迷霧籠罩。
撥開雲霧,能看到的到底是一條清晰的道路,還是說……會是一個讓人絕望的結果呢?
手指敲打桌面的速度越來越急促,白忘冬的眼睛眯得越來越緊。
嘎吱——
推門聲響起。
手指剎那間停下。
白忘冬轉過頭,朝著來人看去。
施蓉站在門前,對著白忘冬恭敬行禮。
“大人,到時間了。”
時間?
白忘冬眯著的眼睛緩緩睜開,抬起頭看了一眼尊海城的天色。
挺好的,來了這裡這麼久,他也算是會根據這海中天色變化的規律來判斷準確時間了。
“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嗎?”
雖然還想要再多有一些安靜思考的時間,但很不巧,他今天晚上有個約會,怕是不能再耽擱了。
從座位上站起來,白忘冬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轉過頭看向施蓉,微微一笑。
“如何,今日這身打扮可還入眼?”
施蓉連忙低頭。
好看的笑容陽光明媚到晃人眼睛。
這副猶如春風拂過的樣子,怕是誰看了都會愣神些許。
可惜……
今日的客人大抵是無緣觀賞就是了。
手掌撫過面頰,熟悉的面具再度覆面,白忘冬身上的氣息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目光幽暗地掃了一眼遠處的聖塔,微冷的聲音淡淡響起。
“走吧。”
鋪墊了這麼久,也該去給這個故事進行一個收官了。
該去看看,那條被推到坑裡面的魚,到底會是一個如何的……可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