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
“今日之恥,必當討回!”
章文涵捂著自己已經不成樣子的臉龐,雙目血紅,死死咬著牙。
狠厲的聲音從牙縫中一點一點擠出。
姜振捂著自己的心口從原地站起來,咳嗽兩聲,抹去了自己嘴角溢位來的鮮血,看著章文涵的樣子,他冷冷開口道。
“今日這般情境你可沒有提前和我說過。”
章文涵聞言扭過頭用猩紅的雙目看了他一眼,緩緩放下手。
就猶如是瞬間清醒了一般,他坐在那滿地狼籍當中,狠厲的表情逐漸拉下。
只是一動不動盯著姜振不說話。
被他這樣盯著,姜振眉頭緩緩皺起。
“你甚麼意思?”
“我若說我也不知道,你信嗎?”
“瞧你現在這樣子,也沒甚麼不能信的。”
要是明知如此還把自己整的這麼慘。
那這不是蠢貨就是傻冒。
姜振不覺得章文涵會做這麼蠢的事情。
聽著姜振的話,章文涵也不管那還在滴血的臉龐,而是目光連續閃爍,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雖然發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對我們一開始的打算來說,他仍舊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
甚至於,墨一夏所展現出來高深的修為實力,會讓他最開始的設想更加完美。
“你確定?”
面對他這個想法,姜振反而是皺起了眉頭。
面對姜振的質疑,章文涵靠著牆,緩緩抬起頭,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了他那招牌似的笑容。
“我們沒有選擇的權利了。”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
“要不等著東窗事發,你我人頭落地,要不然就只能是找到一個合適的替死鬼,這樣才能夠免於一劫。”
白忘冬猜的對。
這世上沒有任何的好與壞是沒有理由的。
他們之所以能忍讓到這個地步,當然不可能別無所求。
他們犯下的事情,已經不是簡簡單單隨便找個人就能夠替得過去的了。
墨一夏這個人很合適,各方面都很合適。
但最合適的一點還是……
“現在只有曲憐衣能夠救我們。”
章文涵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雖然恨,但卻不得不仰仗對方的感覺是真得讓他討厭。
“曲憐衣想要這個人,那我們就只能選這個人。”
“你就這麼肯定,曲憐衣會幫我們?”
姜振眉頭皺的更緊了。
“她是甚麼樣的人,你應該清楚。”
這尊海城裡見到過曲憐衣真面目的人不多,很不幸,他們就是其中的兩個。
那個女人……
姜振反正是沒甚麼自信能拿捏住她的。
“呵呵。”
章文涵用腫脹的眼睛暼了他一眼,嘴角露出嘲笑也是自嘲的弧度。
“你覺得,如果不是她想讓我們知道這件事的話,我們能這麼輕易就知道她想要甚麼嗎?”
如果說在茶樓裡的時候,他是以一個獵人的視角去看墨一夏這個獵物的話。
那現在的他,毫無疑問是成了其他人手中的獵弓。
想到這份屈辱的事實,他手掌下意識用力攥緊。
“這是一個交易。”
或者說的難聽點,是曲憐衣的施捨。
那女人應該是已經知道了他們犯下的事情,也察覺到了他們在茶樓盯上了墨一夏的舉動,所以才會將她的秘密流入到他們的耳朵當中。
她似乎很支援他們找替罪羊的想法。
雖然一句話都沒有面對面講過,但章文涵能懂她這麼做的意思。
無非就是想要讓墨一夏成為這個替罪羊,東窗事發之後,讓墨一夏變得走投無路,只能是去倚靠她,從而將這個獵物給收入網中。
而他們這麼做能夠得到的獎勵,就是逃過一劫,讓那些事情和他們再無半點干係,完美脫身。
說實話,這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若是其他人給了他這樣的許諾,那他絕對會懷疑對方是否有這個能力。
但對於曲憐衣來說,他卻沒有任何的質疑。
“清樂公主府”這五個字足以讓他萬分安心。
“可我還是覺得……”
姜振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不安。
連句實質的承諾都沒有,僅僅只靠他們單方面的猜測……
說實話,這件事聽起來要多不靠譜就有多不靠譜。
有些太過於草率了吧。
但章文涵卻是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沒有再在這上面解釋甚麼。
從這訊息流露到他們耳中的時候,他們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刻意是施捨,當然也可以理解成是一句……
威脅。
“只有墨一夏,只能是墨一夏,如果不是墨一夏的話,我們都要完蛋。”
用最直白的語言去將這件事說清楚。
章文涵長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緩緩睜開了腫脹充血的眼睛。
“曲憐衣……”
高高在上的清樂公主府繼承人。
她想要將他們當成獵弓從他們的嘴裡搶走本該屬於他們的獵物。
如此蠻橫,如此霸道,如此的不講道理……
她是不是認為自己掌握乾坤,甚麼都被她玩弄於股掌當中呢?
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冷笑。
為了活命,他是一定會按照曲憐衣的想法去進行的。
但是……
“想讓我將獵物拱手讓人?”
這絕不可能。
等到他完美脫身,到了那時候,也許……
他能看到高高在上的獵人被自己心儀的獵物給咬上一口的樣子。
如此這般,今日之恥,那也算是勉強報了吧。
……
“曲憐衣……”
看來當初的拒絕還是有了效果。
白忘冬站在自己的院子裡面,翻看著小本本上記錄的內容,手指有規律地輕輕點選著桌面。
但這並不是意味著她忍不住了,反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這樣的手段只會層出不窮,對方在和他玩一個很有耐心的遊戲。
正面的,背面的,光明正大的,上不了檯面的。
如果不是他心中有鬼,恐怕也不會這麼快就能猜出來那兩人背後隱藏的這道身影。
挺好的。
這意味著他的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持續推進。
曲憐衣這條線很快就能夠如他所願的取得階段性的成果。
這樣一來,藍渙那邊,也需要加快速度了才行。
畢竟,那位王太子殿下的身份對他來說,更加重要一些。
不過在此之前,他恐怕要先處理一下其他的瑣事了。
啪嗒。
合上手中的小本本。
下一秒,門外就傳來了沉悶的叩門聲。
白忘冬緩緩扭過頭,朝著那門外的方向看去。
目光幽邃,讓人看不出來其中流轉的半點思緒。
嘎吱——
緊接著,門被緩緩推開。
抱著長刀的身影就這麼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餘衫……”
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加迫不及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