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果然”?
白忘冬意味深長朝著他看去。
察覺到白忘冬的目光,餘衫頓時無奈地聳了聳肩,解釋說道。
“有學宮的人過來同我打聽過你的情況,我自然就能猜到這是有人注意到了你。”
聯想到最近學宮的確是有一場規模比較大的論道會。
也就不難想到會有人邀請白忘冬一起前去了。
“是學宮的邀請函呢,真不錯啊~”
餘姝拿起那封邀請函看了幾秒,眸子當中閃過一絲隱晦的落寞。
當初餘衫不是沒想過把她送到學宮裡面修行的,但奈何她天賦太差,本身體質就不擅長修行,這才無緣和哥哥一樣進入學宮學習。
雖然長大後也算是勉強接受了自己不能修行的事實,但一想到這些事情,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放下邀請函,餘姝第一時間笑著對白忘冬笑道。
“正好,我哥哥也要去,到時候一夏哥有甚麼不明白的問他就好了。”
作為從學宮畢業的優秀學子。
餘衫在學宮當中也還算是有些名氣的。
餘衫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對著白忘冬點了點頭:“她說得對,墨兄你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對尊海城這邊的學宮沒多少了解,到時候跟好我就可以了。”
“哦。”
白忘冬淡淡“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一副看起來並不感興趣的樣子。
見到他這樣,餘衫頓時挑了挑眉,冷酷的表情微微有了些許變化。
“你這樣子莫非是覺得尊海城學宮裡沒甚麼值得你在意的人?”
白忘冬沒說話。
餘衫頓時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墨一夏是個好人,這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說這個人身上有甚麼毛病的話,大概就是這份十二個時辰從早到晚都完美保持著的自傲吧。
太自大,遲早會因為這毛病吃大虧。
邁開腳步,從原地走到了石桌旁坐下餘衫捏著嗓子咳嗽兩聲,輕輕敲了敲桌子,示意白忘冬有點眼力勁。
白忘冬見狀,微微撇了撇嘴,但還是在他面前放了一杯沏好的茶。
端起茶水來抿了一口,餘衫這才緩緩開口道。
“我知道你的實力很強。”
雖然只是種直覺,但餘衫覺得墨一夏是比他要強的。
“不過學宮當中的怪物也不算是少,這些年來陸陸續續嶄露頭角的人多的數不過來。”
這也算是印證了白忘冬之前的話。
海靈族修行界的變革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出現成果。
“其中有些人,估計你見了也是要頭疼的。”
“哦?比如呢?”
白忘冬不動聲色將另外一杯茶遞給了坐在另一邊的餘姝,淡淡開口問道。
“比如……算了,其他人說了我估計你也不會在意,我就著重點幾個人就好。”
“學宮當中如今風頭最盛的弟子叫做環霖君,這個人算是後起之秀,當年我離開學宮的時間正好和他錯開了。”
說起“環霖君”這個名字,餘衫的目光明顯微微跳動了一下。
“據說在他進入學宮之後,一月之間就連破了學宮三十三座學碑,直接壓的和他同代的學宮弟子抬不起頭來。”
學碑。
白忘冬聽柳七伯說過這個詞。
學宮當中有一座石碑林。
那裡立起來的石碑全部都被稱為“學碑”,每一座學碑都是正常離開學宮的弟子留下來最後的東西。
可以說得上是畢業作業。
石碑之上刻著他們各自當時能用出的最強的一道術法。
破了三十三座學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算是破了三十三個優秀學宮弟子最強的殺招。
這種含金量確實不小。
就算是餘衫當時在學宮的時候都沒能做到。
這個算是各地學宮都有的習俗,幽海城學宮自然也有。
所以……
“哦,的確還有點意思?”
“只是‘有點’?”
“我還沒有淪落到要和晚輩爭風頭的地步。”
白忘冬表情沒有變化。
這表情的意思就是在說“環霖君也許的確夠強,但還差些意思”一樣。
“晚輩?”
餘衫打量了他一眼。
明明你的年紀也不大好吧。
“他修的是甚麼術法?”
白忘冬沒注意他這怪里怪氣的目光,而是反問道。
“據說是金雷法,但……”
學宮當中就算是有術法萬千,但其實還是遠遠不夠的。
雷法這種稀缺玩意,餘衫都不記得學宮當中能有多少。
金雷法這種一聽就噱頭很大的術法,也不知道這個後輩是從甚麼地方翻出來的。
更何況,學宮的優秀弟子……
餘衫目光微微一閃。
似乎是想到甚麼,但卻並沒有說出來。
“你只要知道,這傢伙很不一般就是了。”
尊海城的學宮,終究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
白忘冬能聽出來他話裡有話,但卻聽不出來到底是甚麼話。
他也沒有在這上面多問,只是繼續開口道。
“還有嗎?”
在校生說完了,總得說一說畢業生吧。
“還有一個人你也需要注意。”
餘衫同樣繼續回答道。
“這人當初是我的師兄,但他並沒有離開學宮,而是繼續留在了學宮當夫子。”
“夫子?”
“他是學宮最年輕的先生,算是學宮最寄予厚望的年輕天驕,是被國師實打實收為關門弟子的人。”
國師的親傳。
這五個字的含金量確實高。
“他叫‘林鹿’,這名字來自於陸地上的一種名為‘鹿’的生物,學宮上下如今都尊稱他一句‘林先生’,在學宮眾多夫子眼中,他就是學宮下一代的扛旗人。”
嚯~
優秀畢業生代表啊。
能被學宮上下如此認同,他的實力應該的確挺強的。
至少應該比剛才說的那個環霖君要強上一籌。
三好在校生和優秀畢業生都說完了,那是不是也該說些其他人了,比如……
“章文涵這人你認識嗎?”
白忘冬在餘衫剛剛講述完林鹿的故事之後,緩緩開口道。
“章文涵……”
聽到這個名字,餘衫微微皺了下眉頭。
沒辦法,誰讓這是章文海那個狗東西的哥哥呢?
他現在對那幾個二世祖,以及那幾個二世祖的相關之人都保持著同等情況下的厭惡。
不過聽到白忘冬問出他的名字,作為城衛司的司衛,餘衫第一時間就猜到了緣由。
“就是他給你發的邀請函?”
白忘冬如實點了點頭。
“不安好心的狗東西。”
餘衫第一時間罵出了聲。
他認為這是章文涵因為他弟弟的事情,想要對白忘冬進行打擊報復才這麼做的。
白忘冬也沒解釋,只是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不過,雖然餘衫對這個人印象不好,可有一點是無法否認的。
“我剛要說他。”
“章文涵和姜振就是學宮當中有名的世家弟子,他們在學宮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世家弟子都圍在他們身邊。”
餘衫和這兩人算是一代的。
說實話,章文涵行為舉止從來都是文質彬彬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來他下手心狠手辣的本質。
和他那個傻逼弟弟不一樣。
章文涵屬於是章家下一代板上釘釘的接班人。
無論是從談吐,形象,實力和天賦上, 這人放眼整個尊海城都是極為優秀的那一批的。
和他總是同行的姜振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所以這兩人在學宮的時候是有名的一對組合。
後來他們離開學宮之後,各自回了自己的家族去接手產業。
但仍舊會有不少學宮的弟子源源不斷和他們進行接觸。
拜這個所賜,也算是在學宮當中開闢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派系。
可以說,比起環霖君和林鹿的橫壓一代,這兩人缺少一些傳奇色彩,但若是單純只論成果,這兩人做的比任何學子都要好。
所以面對他們……
“你可一定要小心。”
這是在得知白忘冬的邀請函來自於章文涵之後,餘衫說的最為認真凝重的一句話。
白忘冬看著他那嚴肅的眼神,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不過說完了林鹿,說完了環霖君,說完了章文涵和姜振。
這幾乎是把前輩,後輩和同輩都給說了遍,唯獨漏掉了一個人。
“那你呢?”
白忘冬抬起手,指著餘衫淡笑著說道。
目光深邃,彷彿一眼就把餘衫給看穿了。
“以你的實力應該不可能沒有一席之地吧?”
餘衫眼珠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席之地?
這自然是有得。
只不過……被他親手給扔了就是了。
“我?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司衛,還沒那麼大的本事。”
“撒謊!”
餘衫話音才剛落下就遇到了拆臺的人。
看著自家妹妹那促狹調笑的目光,餘衫滿臉都是無奈。
“我哥在學宮的時候也是很厲害的,那時候還把當時教他的夫子給打敗了。”
“那只是個巧合。”
餘衫第一時間反駁道。
“那是莫先生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話,我可不會是他的對手。”
“又在假謙虛。”
餘姝皺了皺鼻子。
“明明當時兩個人都很生氣,怎麼可能互相留手。”
她是不懂修行,但懂打架啊。
兩個都在氣頭上的人,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的,打的打的就動了真火,怎麼可能有放水的機會啊。
當時餘衫一身血回到家裡的時候可把她給嚇壞了。
“莫先生是我的老師,這話以後可千萬不能再說了。”
餘衫眉頭皺緊了一些,用重語氣說道。
餘姝看到他生氣,第一時間閉上了嘴巴。
叮囑完妹妹之後,餘衫第一時間轉過頭看向白忘冬:“墨兄,這件事還請務必不要外傳。”
白忘冬看完兄妹倆的對話之後,微微點頭。
“我明白。”
看著餘衫那略顯掙扎的目光,白忘冬眼睛不著痕跡地眯了一下。
一開始他以為餘衫是因為尊師重道才這麼說的,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並不單單如此。
這段看似普通的故事裡面,貌似還藏著別的隱秘。
“那除了這些,應該就沒甚麼好叮囑的吧?”
白忘冬引開了剛才那個話題,繼續開口問道。
餘衫點點頭:“放心吧,當日你就跟好我便是,有我在,其他人也不會敢為難你的。”
雖然到時候若是真的打起來了,也不知道是誰為難誰就是了。
白忘冬微微一笑,甚麼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又給兩人蓄了一杯茶水。
為不為難的一點都不重要。
白忘冬要的是熱鬧。
若是不熱鬧起來,那他要做的事情又要怎麼辦呢?
目光掃過餘衫喝茶的樣子,白忘冬收回目光,眺望起了遠方,眼睛緩緩眯起來。
尊海城學宮。
這座海靈族修行界改革當中最先建立起來的學宮。
這裡的秘密恐怕多的數不勝數。
也不知道到時候,他能夠從那裡挖到甚麼。
沒有注意到白忘冬眯起來的眼睛。
餘衫同樣沒有再繼續開口,他只是抬起右手虛握,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回學宮……嗎?”
能下定這個決心,天知道他經歷了甚麼樣的掙扎。
也不知道他這一趟回去還能不能取回那樣東西。
若是有它的話,那……
緊緊握緊拳頭,餘衫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既然想當好一名司衛,那麼放棄掉一些東西,也無可厚非的對吧?
他已經成長到了如今的樣子,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看著沉默的白忘冬和自家哥哥,餘姝乖乖地抿著茶水,眨眨眼,不敢主動打破這份安靜的氛圍。
看來這世上每一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心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