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它,很想要。”
白忘冬打量著這艘鯨舟,把自己的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一旁的樂享福和施蓉不約而同看向他。
顯然是沒法理解,他是如何從剛才那個樣子過渡到說出這句話來的。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白忘冬沒有理會兩人眼神的怪異。
只是眼睛越眯越緊。
對未知危險的發現,更讓白忘冬起了謀取鯨舟的心思。
鯨舟能夠那麼暢通無阻地在這獸群當中安全行駛,那必然不可能是因為那些海獸忌憚害怕鯨舟的力量。
既然不是因為恐懼,那隻能是因為“尊敬”了。
白忘冬試著想了一下,大概能想明白一些其中的原理。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鯨舟的原材料,也就是這不知名的靈鯨在海獸當中應該是有一個極為特殊的地位的。
這份特殊的地位給予了它能夠在海獸當中自由穿行不被所擾的特權。
而萬鯨商會的匠人就是利用這份特權,將那靈鯨給打造成了鯨舟。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些海獸對沒有了生命氣息的靈鯨屍體會同樣給予這份特權,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靈鯨是唯一能夠做到這件事的生靈。
所以,之前想要鯨舟,是因為他缺少在海中自由行動的手段。
而現在想要鯨舟,則是為了應對那密密麻麻到一眼望不到頭,裡面還摻雜著未知大恐怖的海獸群。
綜合這兩個要求。
關於鯨舟這個才出現在他視野裡沒多久的物件居然一躍成為了如今最要緊的事情之一。
想要,很想要,超級想要。
對鯨舟的這份渴求甚至已經超過了對藍渙和曲憐衣的渴求。
但——
“不能急。”
強迫自己壓下這份衝動。
白忘冬明亮躁動的眼眸頓時恢復了平靜。
這讓旁邊的一男一女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甚麼,但看到白忘冬剛才那副恨不得把整座船都給吃掉的樣子,他們的心就下意識揪了起來。
“大……墨兄?”
施蓉主動開口詢問道。
白忘冬抬起手,阻止她繼續把話說下去。
“放心,我還沒有被剛才的事情衝昏了頭。”
發現玩具,想要玩具,拿到玩具。
這是一套完整的流程。
每一個步驟就該做每一個步驟該做的事。
這點白忘冬很清楚。
就算是想要謀取鯨舟也不應該是在這種時機。
鯨舟背後的萬鯨商會是一個龐然大物,而鯨舟又是萬鯨商會來之不易的聚寶盆,根本不可能輕易讓人。
若是有人對萬鯨商會的人說,想要一艘鯨舟,那對面的人恐怕第一時間就會把你當成瘋子趕出來。
海靈族七十二城,不提甚麼王公貴族,世家名門。
就說尊海城王庭本身就不可能沒對鯨舟起過心思。
可即便是群狼環伺,但鯨舟的掌控權仍舊由萬鯨商會獨自掌管。
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所以,想要得到鯨舟這件事情註定是不能明著來的,明著的手段已經有不少人試過了,他們的經驗白忘冬懶得去看。
而暗著的手段,也不能太過於強硬。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艘船的秘密太多。
白忘冬必須搞清楚這艘船上上下下里裡外外所有的資訊和情報才行。
所以……
下手的物件只有一個。
萬鯨商會。
下手的方式還是和之前應對藍渙和曲憐衣的一樣。
秘密靠近,徐徐圖之。
這樣一來……
白忘冬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開啟,翻開了其中的一頁。
他想到了一條勉強可行的路子。
清樂公主府。
清樂公主府之所以能夠在尊海城中保持一個超然的地位,就是因為清樂公主是海靈王親自欽點管理藍家產業的人。
王室的產業基本上全都在清樂公主府的掌管之下。
如果說蜃海司是藍平歌的黑手套,那清樂公主府就是藍平歌的白手套。
無關王庭和海靈王的身份。
這兩方勢力是獨隸屬於他藍平歌一個人的。
也許是自家妹妹比較讓人信任吧。
有藍平歌給予權力,清樂公主府向來都是這尊海城中話語權極重的一方勢力。
這也是白忘冬為甚麼會想要接近曲憐衣的原因之一。
而作為海靈族鉅富,萬鯨商會和清樂公主府打的交道並不少。
這也就導致了……
“在這裡。”
白忘冬又翻開一頁。
看著上面記載的關於海靈族的情報。
和他印象中一樣,清樂公主府和萬鯨商會是屬於一個圈子裡的盟友。
想要靠近萬鯨商會,那麼先靠近清樂公主府這條路是對的。
所以這樣一來的話,事情反而繞回了最開始的起點。
“曲憐衣。”
用墨一夏的身份接近曲憐衣這件事得提上日程了。
雖然如今計劃一切順利,但說到底,羅睺從一開始留給他的時間就不多。
或者說,關於海靈族的任務,無論給多少時間都是不夠用的。
如今他的計劃也只是才有了一點點的雛形。
後面要做的事情還多的很。
“墨兄。”
就在他繼續翻看著小本本上記錄的有關尊海城各方勢力的情報時,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座位的施蓉又重新坐了回來。
白忘冬微微側過頭看向她。
施蓉對著白忘冬不著痕跡地點了下頭。
白忘冬收回目光,心中瞭然。
然後,緊接著……
“你敢搶我的女人!!”
怒吼聲頓時炸響。
鯨舟中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朝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男人一拳砸在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身上。
這一拳直接把人砸到了地上,另外那個男人坐在地上,摸著自己的臉,眼中全然都是不敢置信的懵逼神色。
“不是你……”
話剛說出一個開頭。
緊接著,他的表情就立馬變化,從地上站起來,惡狠狠看著第一個男人。
“就搶你女人怎麼了?她更喜歡我,我們在一起有錯嗎?”
“混賬!”
“你才是混賬!”
兩個臉漲紅的傢伙直接拳腳相加當著鯨舟眾人的面打了起來。
白忘冬合上手中的小本本,不著痕跡捂住自己的左眼,那裡有著熒藍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
兩人的吵鬧聲越來越大。
事實證明,喜歡看熱鬧是生靈的天性。
不少人都讓開了空地,把舞臺交給了這兩個人。
注意力被放到了這邊的同時,也有人在觀察著鯨舟的管理者會不會有人從三樓下來。
這邊鬧得越來越大。
很快,三樓的門就被推開。
穿著萬鯨商會制服的人從三樓飛快跳了下來,朝著鬧事的兩人走了過去。
很快就分開了拳打腳踢的二人。
“這裡是鯨舟!”
來者身上靈力彌散,將兩個沒甚麼靈力修為的人給迅速壓制。
看著鬧事的兩人臉上依舊不服氣的表情,管理人員也是滿臉的無奈。
“有甚麼事情,等離開了鯨舟再鬧,再有下次,萬鯨商會絕不姑息。”
聽到他這句話,那鬧事的兩人這才停了下來。
察覺到周圍人的注視,兩人像是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行為有多麼丟人,第一時間難堪地點了點頭。
這場風波這才平息了下來。
這一來一回處理的很快。
這場鬧劇很快就成為了其他人嘴裡一提而過的趣聞。
而就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兩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熒藍色的光澤。
與此同時,在人群的注意力都放在這邊的時候,圍觀的人群當中,有著一個觀眾在所有人注意不到的情況下,眼中同樣閃過一絲絲的熒藍色光澤。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混亂的場面,緊接著,就轉身悄悄離開了一樓的大廳,直奔二樓而去。
而上了二樓,他徑直走進了靠近三樓樓梯的那一間包廂。
此刻的包廂裡面,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是施蓉的手筆,剛才離開座位就是為了做這個。
目光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被鬼靈螢操縱的男子第一時間看到了那被施蓉打暈拖到包廂裡的三樓侍衛。
換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那侍衛的衣服。
被操縱的男子很快就離開了包廂,朝著三樓的位置走去。
之所以不直接操縱侍衛,也是因為螢的侷限性。
雖然可以操縱身體,但並不能掩蓋住靈魂的視角。
比起可以隨時彙報的侍衛,一個一樓大廳的陌生人更好掩蓋過去。
白忘冬聽著耳邊的吵鬧聲,手指輕輕摩挲著手裡合上的小本本,在那被操縱之人的視角下,一步步接近鯨舟三樓的管理區域。
這裡看起來並沒有甚麼值得在意的事情。
白忘冬能夠遠遠感覺到一層禁制。
也是因為這層禁制的原因,白忘冬才放棄了用鬼靈來探查其中的想法。
穿著侍衛的衣服,被操縱的人很順利就透過了那禁制,朝著裡面走去。
一步一步深入。
將所過之處的每一個景象全都給記在腦海當中。
白忘冬要找的,就是支撐鯨舟執行的每一個細節。
而很快,人群的吵鬧聲停歇。
白忘冬合上眼睛,然後又緩緩張開。
左眼當中的熒藍色頓時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
那已經換回自己衣服的男子也走下了樓梯。
一切都剛剛好。
除了……
“你在看甚麼啊?”
幽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白忘冬沒有回頭,只是眼睛微眯一瞬,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不易察覺的淺笑。
這笑容裡面包含的意思很明確。
有魚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