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公子,郡主有請。”
從陰影中走出來,身穿瓊魚輕甲的女人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白忘冬微微掃了她一眼。
這人他認識。
瓊魚衛,羅芝。
是曲憐衣身邊的護衛。
“沒興趣,不去。”
白忘冬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開口道。
羅芝自帶英氣的眉眼微微皺起。
為了以防萬一,她又重新自報了一次家門。
“清樂公主府,漣月郡主有請。”
“漣月郡主?”
聽到這個名字,白忘冬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就在羅芝認為白忘冬要換個態度的時候,那清朗的聲音再一次隨意響起。
“更沒興趣了。”
白忘冬的腳步繼續邁了起來。
羅芝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動作,黛眉皺的更緊了一些。
這人,好生傲氣。
但她既然受命而來,那豈能無功而返。
郡主說了,要把這位給“請”回去。
所以……
唰——
羅芝抬起手,無形的靈力屏障頓時攔在了白忘冬的面前,制止住了他的腳步。
“得罪,職責所在,不得不……”
咔嚓。
屏障頃刻間碎開。
白忘冬緩緩回過頭,那雙眼眸幽幽朝著羅芝看了過來。
羅芝渾身上下的汗毛頓時豎起,那一刻,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她的脊背。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她手臂頃刻間一甩。
一杆靈水長槍頓時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瓊光流轉,靈魚翻躍。
鐫刻著瓊魚紋路的靈水長槍猛地朝著面前的空氣刺出。
下一刻,空氣扭曲,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那個位置,長槍穿透那道身影的胸口卻沒濺起來半點的血跡。
是殘影!
羅芝瞳孔微縮,長槍迅速扭轉。
唰——
殘影頃刻間被撕碎,長槍猛地朝著周身橫掃,鋒銳的槍尖劃開空氣濺起層層浪花。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白忘冬的身影頓時浮現在了羅芝的右手邊。
他抬著手臂,用手背擋住了那掃過來的長槍。
波濤翻滾,濺起來圈圈波紋。
羅芝的動作被扼制在了原地。
緊接著。
白忘冬手臂猛地一甩,靈水長槍被迅速擋開。
羅芝長槍翻轉,直接上挑,槍身抬高,悍然砸下。
轟!!!
這一下很重。
攜帶著重重靈水落下。
複雜的水紋在靈水長槍之上飛快閃爍。
但就是這樣的一擊,卻還是被面前的白忘冬完美攔了下來。
羅芝看著周身被磅礴靈力包裹著的白忘冬,美眸當中的凝重更加濃郁了幾分。
這悍然落下來的一擊被白忘冬周身靈力形成的屏障給盡數擋下,讓她沒辦法侵入半分。
但——
唰。
唰。
唰。
並沒有因為這一下的失誤而徘徊不定。
羅芝長槍再度扭轉,雙手持槍,靈水長槍就猶如靈活的長蛇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接連朝著白忘冬的方向飛快刺去。
每一槍上下都有著魚龍光影飛躍。
白忘冬的身影和這密密麻麻的槍影交織在一起。
一道道殘影被狠厲撕碎。
但就是沒辦法攻進他身體半分。
羅芝揮槍的速度肉眼可見的增長。
一槍比一槍快。
突然。
新的一槍快到穿透了空間,只是眨眼的瞬間就抵達了白忘冬的面前。
轟!!!
波濤翻湧。
狂暴的魚龍在水波當中翻躍,朝著槍尖所指著的方向悍然撞了過去。
而面對這快到無法閃躲的一槍,白忘冬停下了後退的腳步,迅速抬眸。
咚——
雄渾的靈力在面前層層展開。
咚咚咚咚咚。
魚龍瘋了一樣撞擊。
那鋒銳的槍尖攜帶著槍意劇烈撕扯著靈力屏障。
可無論如何的強勢,這靈水長槍就是沒辦法突破面前的障礙,進入新的領域。
白忘冬注視著這近在咫尺的槍尖,目光冷冽平靜。
咔嚓。
就在這個時候,靈力屏障之上突然響起了裂縫的聲音。
被攔截下來的長槍找到了突破口,頃刻間穿透那重重屏障朝著白忘冬的面門衝來。
白忘冬側開腦袋,任憑掀起的勁風撩動他的髮絲,感受那凌厲的槍意徑直從他的耳邊劃過。
然後——
嘭!
左腿高高抬起,朝著身旁猛地砸下。
咚!
煙塵四起。
長槍被他穩穩踩在腳底。
羅芝美眸一縮,剛要有所動作,緊接著,白忘冬的腳尖就在踩著的長槍上輕輕一點。
靈力從他的氣海當中湧出,他的身影在羅芝注視下順著那長槍眨眼間來到了她的面前。
然後……
嗖——
鞭腿抽出。
羅芝緊急抬手。
轟!!!
裹在腿上的靈力剎那間炸開。
羅芝的身體一晃,腳步朝著旁邊踉蹌兩三步才停了下來。
而就在她停下的第一時間,就是用力捏住自己手中長槍。
靈水長槍化為水浪在她周身盤旋。
“你在看哪兒呢?”
輕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羅芝身體一緊,感受著白忘冬的背貼在她的後背上面瞳孔緊縮。
周身水環一瞬收縮。
但是,下一秒就有兩隻手抓住了她的腦袋。
水環和白忘冬翻過來的身體擦身而過。
迎接羅芝的是那在眼前飛速放大的膝頂。
嘭!!!
凌厲的一擊膝頂絲毫沒有留情,徑直砸在了羅芝的臉上。
羅芝的身體被直接撞翻。
身體朝著後面連續摔了好幾圈才又重新艱難停了下來。
羅芝單手扶地直直冷視著面前的白忘冬。
雖然只是簡單的交手,但羅芝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位墨公子的實力。
很強。
就算是動用上壓箱底的仙術。
她大機率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看來今日這人她很可能是帶不回去了。
緩緩直起身來,羅芝擦拭了一下臉上的鼻血。
“幽海城的學宮還有你這麼一號人物?”
“學宮很大的。”
白忘冬雙手籠著袖子,站在原地,看著羅芝淡淡說道,倒是沒有了動手的意思。
“比我厲害的人不是沒有,我只不過就只是稍微出眾那麼一丟丟罷了,嗯,就那麼一丟丟。”
白忘冬抬起頭看了模樣狼狽的羅芝一眼。
隨即扭頭環視了一眼沒甚麼破壞的四周。
“本來我以為你們邀請人的方式那麼傲慢,應該也是甚麼跋扈之輩才是,但沒想到,你這個瓊魚衛倒還挺守規矩的。”
“就算這裡是難民窟,也沒有動用太過於暴烈的手段。”
從頭到尾,他們兩人之間的戰鬥頂多也就只能算是“交手”,說是試探也好,說是點到為止也好。
破壞力大一些的術法兩人都沒有用出來。
而這自然是取決於率先出手的羅芝的。
是怕毀壞街道嗎?
亦或是不想違反尊海城的城市治安法。
如果真是這樣,那眼前這人大抵也是個彆扭的傢伙。
不過她怎麼想的和白忘冬已經沒有關係了。
就目前來看,他的戲份到這裡結束恰到好處。
最後的最後……
“我真的沒興趣去見甚麼郡主公主。”
白忘冬看著羅芝,眉頭挑起,緩緩開口道。
“這一次是警告,再有下一次的話……”
“總之,不要再來煩我了。”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也不管羅芝那冰冷到能夠凍死人的眼神,白忘冬直接轉身邁步離開這處街巷。
這一次羅芝沒有追上去,她只是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遏制著體內氣血翻湧。
注視著的白忘冬的背影越來越小。
羅芝微微咳嗽兩聲,手臂一甩,將身上包裹的水流重新聚攏到手腕的位置,變回了最開始的手鐲樣式。
雖然沒能把墨一夏給帶回去。
但也算是替郡主多探查到了一些墨一夏的情況。
這個人的實力……
比她預想的還要強上太多。
這個新發現,恐怕會讓自家那位主子更加興奮吧。
將傷勢緩解完全,羅芝就徑直轉身,朝著這處難民窟外面轉身離開。
而就在她離開不久,一隻烏鴉從天落下,停留在了房屋之上,盯著她離開的方向啄了啄自己的羽毛。
隨即,它身體消散,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不遠處,白忘冬靠在牆上,微微閤眼,將眼中的鎏金色重新收回眼底。
魚餌撒下魚咬鉤。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這魚咬的更緊一些,讓它捨不得鬆開嘴。
到時候,就算是不用力拉桿,這魚也會順著線自己爬上來的。
離開牆面,白忘冬直起腰來,雙手籠袖,緩步朝著這難民窟外面走了出去。
他這個大忙人,還要去趕下一個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