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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 第63章 追查中的餘衫

2025-12-04 作者:灰白雨

黑市。

既然要查動亂,那就一定要找到根源。

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這麼多不怕城衛司的人來搗亂,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這裡。

在城衛司這麼多年,餘衫對黑市最大的印象就是,一旦找不到問題的根源,那麼只要來這裡繞上一圈,總能有所收穫。

這件事看似抓不到甚麼頭緒,但說白了,抓不到頭緒這一點本身就是頭緒。

餘衫帶著人來到這裡的時候,黑市上下還是和往常一模一樣,看不出有甚麼問題。

城衛司的人都做好了偽裝,不會讓人看出來是官家來人。

餘衫徑直前往黑市深處。

看著那迎風招展的“柳七伯”旗幡,他毫不猶豫就走了進去。

推開門,一入眼看到的就是躺在躺椅上慵懶眯著眼的柳七伯。

咚咚咚。

走上去,毫不猶豫地敲了敲櫃檯,餘衫冷冷開口道。

“買情報。”

柳七伯根本毫不意外他的到來,眯著的眼睛張開一條小縫,他嘿嘿一笑。

“餘司衛可帶夠了錢?”

“別廢話了,這些天黑市有甚麼不對勁的動靜,你這個老鬼應該知道的一清二楚,把這些東西說清楚,錢貨兩訖。”

餘衫也算是柳七伯這裡的老客戶。

那被刻在柳七伯舌頭上的詛咒裡自然也有著他的一份。

這老鬼賣情報要價賊高,餘衫不是甚麼有錢人,當然付不起這個價格。

不過誰讓他背靠城衛司呢?

洗鉛華每年當孫子,求爺爺告奶奶搞來的那些經費不就是為了這麼用的嗎?

把手從後腦勺上拿下來,柳七伯坐直身體,睜大眼睛,然後從袖子裡面取出一個紙條,朝著餘衫遞了過來。

“老夫早就知道你們得來了,沒老夫,你們城衛司還真破不了這案子。”

這話說的真是囂張。

餘衫冷笑著將那紙條給接了過來,然後就取出了一個錢袋放到了櫃檯上。

就在他剛想要離開的時候,突然,餘光瞥到了柳七伯身後的牆上。

那裡掛著著一樣被黑布蓋起來的四方框。

“這東西,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吧?”

餘衫淡淡開口問道。

“哦,你說那個啊。”

柳七伯回過頭朝著那黑布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嘿嘿一笑。

“一個朋友送的東西,覺得還不錯,就掛起來了。”

“那為甚麼用黑布蓋著?”

“老夫樂意,你管的著嗎?”

柳七伯直接出聲懟道。

餘衫目光在那黑布上停留了一秒,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

直覺告訴他,掛在牆上的東西不應該被黑布蓋著,這不正常。

但這裡是黑市,是柳七伯的地方,不正常的事情多的是,也不在意多這一條。

將紙條給揣到懷裡,餘衫直接轉身朝著店鋪外面離開。

既然已經得到了線索,那就要順藤摸瓜找過去,看看那幕後黑手到底是甚麼人了。

時不我待,他可沒功夫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

柳七伯則是抓起櫃檯上的錢袋掂量了一下,聽著門又被輕輕關上,他隨手把這錢袋朝著旁邊裝滿玉珠的箱子裡面一扔。

然後,就又靠在了椅子上,抱著腦袋閉上眼睛,休息了起來。

……

離開了黑市。

餘衫這才開啟了那張紙條。

看著紙條上的內容,他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似乎有些明白,柳七伯為甚麼敢說那樣的大話了。

說實話,這上面的人名確實是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而且……

極不合理。

“鹿林……鹿家的人?”

因為羊鹿兩家疑似牽扯到了如意店的事情,所以對於鹿家的人名,餘衫並不陌生。

如果沒有記錯的,鹿林就是這鹿家分家之後其中一家的家主。

不過……

怎麼說呢。

因為大街上貼滿的那些鹿家的罪證,鹿家的人此刻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雖然鹿林用家裡面幾個人當作替罪羊給推了出來,交給了城衛司,看似像是把這件事就此揭過了。

但值此一事之後,鹿家算是徹底落到了破敗家族的行列當中,距離破碎崩散只差了一步之遙。

他們此刻搞這些,這算甚麼?

打擊報復?

徹底不想活了?

臨死之前想給城衛司整點麻煩?

反正餘衫是想不到鹿林做這些的理由的。

不過鑑於對柳七伯情報可信度的認同,餘衫還是打算先去一趟鹿家再說。

一念至此,他很快就帶著人朝著鹿家的方向走去了。

……

“這裡是……鹿家?”

來到鹿家的第一時間,餘衫眼中露出的先是不敢置信,然後才是警惕。

他完全沒想到,一個還算是有些名氣的家族落敗起來居然會如此之快。

看著那殘破的院牆,院子裡面蕭條的景象,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荒涼。

這才過去多少天,鹿家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副場景,這裡真的還有人在住嗎?

“大人,抓到了一個人。”

就在餘衫觀察著這裡每一個細節的同時,城衛司的司衛已經在院子裡面查了起來,很快就抓來了一個鹿家人。

這人看著上了年紀,白髮蒼蒼,已經是個老人。

走起路來沒甚麼力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草民鹿程英,見過大人……”

“本官問你,鹿林人呢?”

查到鹿林,偏偏鹿林不在。

這看起來極像是畏罪潛逃。

也算是佐證了紙條上情報的正確度。

“草民不知,主人昨日便未曾歸來……”

鹿程英說這句話跟快要斷氣了一樣,他用混濁的眼睛看著餘衫。

“不知大人尋我家主人有甚麼事情?”

這些天鹿家全都是事情,城衛司的人是送走一波又一波,老頭子看起來都像是習慣了一樣。

“這與你無關。”

昨日便沒回來。

看來是早就預料到了會東窗事發。

更像是畏罪潛逃了。

餘衫低下頭,想了一下,又開口問道。

“為何這鹿家上下只剩下了你一個人?”

雖然這問題看似與案件沒甚麼關聯,但他還是想多嘴問一下。

“大人何出此言,哪裡只是我一個人?”

鹿程英語氣有些不滿。

餘衫看了一眼旁邊的司衛,那司衛搖了搖頭,示意真的沒看到別的人。

“我們鹿家的子弟不都在這裡嗎?”

鹿程英指向了餘衫身後。

“您看,那個是我孫子。”

餘衫連忙回過頭。

那裡除了空氣之外甚麼都沒有。

“那裡是鹿二哥哥,他是看著我長大的,那是我娘,是我爹,是草民的妹妹……他們都在那裡,您看,他們還在笑呢。”

說著,鹿程英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不過這猶如陽光般的笑容配上他的話還真是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餘衫緊皺眉頭,看向了鹿程英。

這是個瘋老頭啊。

鹿林一夜未歸,鹿家的人不知所蹤。

怎麼看起來,好像線索又斷掉了一樣。

餘衫看著這蕭條破敗的院落,又看了一眼鹿程英。

“把鹿家上下都給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線索。”

雖然可能性很渺茫,但多少還是要試一試。

接下來,就要查查鹿林那廝到底去哪裡了。

餘衫目光冷酷。

正好,追兇這種事情,是他的強項。

這也是豐寧那死胖子為甚麼甘願把這個機會讓給他的原因。

鹿家上下被城衛司的司衛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餘衫看了一眼坐在臺階上嘿嘿傻笑的鹿程英,最終也沒有把他帶走。

這老頭已經瘋了,鹿家都不帶走,城衛司更沒有把他帶走的必要。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最終還是彎下腰,在鹿程英的身邊放了顆玉珠,然後就轉身帶著人離開了這裡。

而就在城衛司這些人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後。

坐在臺階上的鹿程英那副瘋傻的表情突然就消失在了臉上。

那張老臉嘴角之上頓時勾起了一道淺淺的笑容。

明明是個老男人可偏偏這一顰一笑當中彷彿蘊含了些女子的韻味。

他緩緩直起腰來,那始終彎著的腰肢滿滿挺直。

然後,混濁的雙眼逐漸恢復了清亮。

他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大門,身上的骨頭噼裡啪啦地作響,只是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身體竟然長高了不少。

然後,他就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

原本那張虛弱的老臉頓時就變成了中年人的模樣。

“咳咳。”

他咳嗽兩聲,聲音從老人變成女子,又從女子變成了中年人中氣十足的樣子。

除錯了大概十幾秒之後,他這才重新站直,臉上掛起來諂媚和精明的笑容,眉宇之間帶上了些許的疲憊。

“嗯。”

他彎下腰對著空氣行禮,這樣子就像是在做著甚麼排練一樣。

這個時候,應該說詞的。

就例如……

“見過大人。”

“在下鹿林。”

微風吹過了院落,吹落了那樹上的殘葉。

一開一落,就像是在轉告告著世人,這院子荒敗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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