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他就將這個念頭給拋掉,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沒錯。”
白忘冬淡淡說道。
“你在我這裡已經不是唯一的一個突破口了。”
白忘冬拍了拍躲閃不及的百草的肩膀,對著曾明繼續說道。
“他可比你要聽話的多。”
聽到“聽話”這兩個字,百草面目猙獰那麼一瞬,但還是緊急收了回去,冷冷注視著白忘冬。
“別這麼看我。”
白忘冬拍了拍他的額頭,動作看起來有些親暱。
“你和他不一樣,他不聽話不是因為他是個硬骨頭,而是因為這人是個貪心的鬼,在我答應滿足他之前,他死也不會鬆口。”
“不過嘛……”
白忘冬目光輕飄飄掃了一眼臉色難看了一些的曾明。
“現在看到你,估摸著他心裡也有些沒底了。”
之前的曾明可能認為他自己是白忘冬手中掌握的唯一的一張牌,所有很自信白忘冬捨不得殺他。
“是嗎?”
百草聲音冰冷,目光十分明顯地朝著曾明的脖子上掃了一眼。
“那他最好永遠都別開口,不然的話,他知道會是一個甚麼樣的下場。”
這明晃晃的威脅和暗示讓曾明臉色更難看了一些。
這也是他為甚麼不說出口的原因之一,只有他們這些曾經為那位大人效力過的人才知道,那位大人背後的那張網有多麼的可怕。
若是現在就這麼說出來,保不準就是一個死無全屍。
所以在得到白忘冬會保住他命的許諾之前,他一個字的情報都不會透露。
而在此之上,他還想要為自己的以後謀算一些利益。
所以這才會死犟著一個字不講。
有的時候,貪婪和野心也許比甚麼硬氣和鐵骨錚錚更加能讓人守口如瓶。
但是白忘冬也說了……
“放心吧,他想要的,我一樣都不會給他。”
白忘冬揣著手,笑眯眯看著桌子上的菜餚,晃動著身體說道。
“我估摸著一開始曾家主就只是想要保一條命而已,可誰知道孟家主找到了他,大概是給他許諾了一些讓他心癢癢的條件,這才引出了他心裡的那匹野狼。”
無視曾明還在場,白忘冬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不過在他看來,只要能讓他獲得想要的,無論是站在你們那邊,還是倒向我們這邊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至於條件……他怕是想和我要個官當啊,嘖嘖,看來是家主的位置突然被人擼了,這心裡不太得勁,這人啊,天生就對權勢有很濃的興趣,我估摸著孟家主給他許諾的條件也大差不差吧。”
白忘冬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曾明。
“是不是他許諾你,若是你可以完成他交代給你做的事情,你就可以成為像這傢伙一樣的人,哦,不對,應該是比他身份還要再高一級的人,就和孟知書一樣的身份。”
白忘冬指了指一旁的百草說道。
曾明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咬唇,雖然面色平靜,但那心裡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在思考著,現如今的情況,到底要如何才能夠翻盤。
“叛徒。”
百草聽著白忘冬的講述,忍不住冷聲開口道。
“對,就是叛徒,在兩方立場之間左右搖擺,這還是個雙面的叛徒。”
白忘冬笑著說道。
“叛徒是最可恨的了,百草,你恨不恨叛徒啊?”
“呵。”
百草嘲諷一笑。
“若是你現在能夠解開我氣海的封鎖,我可以在第一時間就宰了他。”
他身體微微前傾,挑釁地說道。
“但是你敢嗎?”
“呦,這麼恨啊,看來你是恨不得把他給挫骨揚灰,讓他生不如死啊。”
“當然。”
百草果斷承認。
“哦,那我知道了。”
白忘冬瞭然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下一秒,一道寒光就這般突兀地亮起。
在百草和曾明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噗嗤——
一連串的血珠飛濺。
一根手指就這麼臨空飛起。
白忘冬一把抓過一旁裝著酒的酒杯。
噗通!
杯中的酒水濺出,將那根血淋淋的斷指就這麼完美接住。
曾明看著那斷指,呆愣的表情猛地一變,隨即,他的臉龐極速變白,劇痛感頓時攀上了他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
他彎下腰捂住自己那斷了一根手指,被鮮血染紅的手掌,急促喘息,淒厲的哀嚎聲頓時從他嘴裡發出。
這樣的聲音才和現如今這個環境來的配套。
白忘冬端起酒杯,一臉滿意地聽著他的哀嚎聲,看著杯子當中的斷指。
那清澈的酒水此刻被血液所染紅,白忘冬就這麼端著杯子,放到了目光同樣呆滯的百草面前。
“你……”
他回過神來,顯然是沒預料到這一幕的發生。
“當然是為了滿足你的需求啊。”
白忘冬輕笑著說道。
“你不是想讓他生不如死嗎?這就是給你的一個小獎勵。”
白忘冬臉上笑容越發的濃郁。
“你知道嗎?在錦衣衛裡,犯人也是要分成三六九等的,京城的北鎮撫司有一座九十九層詔獄,九十層往下的和九十層上面的,那是天差地別的待遇。”
“鳳翔府也一樣, 至少在現在,你在這裡的身份是比他要重要的,所以你想要讓他生不如死,那我就切掉他的一根手指。”
“若是你能聽話的說出一些甚麼情報,那我也可以考慮斷掉他的手,若是你能說的再詳細一些,那我就可以砍掉他的腿,拔掉他的舌頭,捅瞎他的眼睛。”
“嘖嘖。”
白忘冬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瞧,這樣算是讓他生不如死了吧?”
聽著白忘冬的話,曾明眼中頓時露出了一抹驚慌。
他想要大聲怒斥,可卻被不知道何時出現的何代宸捂住了嘴巴,身體一動都不能動。
而這個時候,百草吞嚥了一口口水,看著被突然出現的何代宸限制住身體的曾明,他手腳不知道為何有些冰冷。
而在這冰冷當中,他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了起來。
就在白忘冬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心裡居然莫名其妙地好似閃過了一絲……滿足?
這個時候出現這樣的情緒是不是有些詭異到了極致,甚至於他還懷疑這是不是出現了甚麼錯覺。
怎麼可能是滿足呢?
他目光來回閃動,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而白忘冬則是又一次舉起了那杯酒,朝著百草的方向遞了一下。
他看著那杯中紅彤彤的液體,不由得有些反胃。
他本能的想要拒絕,可是當目光觸及到白忘冬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時,他還是手掌顫抖著將那杯酒接了過來。
然後……
一飲而盡。
又將那裝著斷指的空杯給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忍著胃裡的反胃和乾嘔的衝動,他擦了一下嘴邊的酒漬,一字未發。
“酒飲罷,那就該好好吃飯了。”
白忘冬用筷子敲了敲碗壁。
然後,何代宸就一路拖著曾明那肥胖的身體離開了飯桌。
這裡就又剩下了白忘冬和百草兩個人。
白忘冬給百草夾了筷子菜,然後就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著自己的菜餚。
看著他這模樣,百草緊緊皺著眉頭。
今晚這一套組合拳來的太怪異,讓他根本就搞不明白白忘冬這麼做是為了甚麼。
他只能是緊緊盯著碗裡的菜一動不動。
但隨著白忘冬的動作越發的顯眼,他下意識看向白忘冬那吃飯時候愉悅的模樣。
“咕咚。”
聞著美食的香味,已經飢腸轆轆的他不由自主地就嚥了口口水。
手掌悄咪咪地抓在了一旁的餐具上。
要不然……
就一口?
一口就可以了。
這樣想著,他動了筷子。
而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白忘冬用眼睛的餘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緩緩的,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