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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第1088章 丁秋楠出馬

2026-04-30 作者:擱淺時光

她聽出了沈莫北語氣裡的不同——不是平時那種隨意的、家常的語調,而是一種斟酌過的、帶著幾分鄭重的東西。

“甚麼事?”她把切好的白菜撥進碗裡,轉過身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沈莫北拉著她坐下,把孫桂蘭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心裡已經把這段話排練過很多遍——孫桂蘭是誰,她跟嚴世鐸是甚麼關係,為甚麼要接近她,為甚麼丁秋楠是最合適的人選。他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包括嚴世鐸在公安部的勢力,包括孫桂蘭可能參與過篡改檔案的事,包括這件事的風險。

丁秋楠一直聽著,沒有打斷。

等沈莫北說完了,她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被洗潔精泡得有些發紅的手,然後抬起頭,目光很平靜。

“你是讓我去接近她?”

“不是接近,是認識。”沈莫北糾正道,“你們醫院不是每個月都安排人去衛生站坐診嗎?椿樹衚衕那邊有個點,就在孫桂蘭家門口不遠,你去了之後,就是一個普通的醫生,給附近的居民看看頭疼腦熱。孫桂蘭如果來看病,你們自然就認識了。”

“如果她不來呢?”

“王剛那邊會想辦法。”

丁秋楠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但沒有追問“想辦法”是甚麼意思,她站起身來,走到灶臺前,揭開鍋蓋看了看,又蓋上,轉過身靠在灶臺上,兩隻手撐在身後的檯面上。

“莫北,”丁秋楠有點擔憂,“這件事,你有多大把握?”

沈莫北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狹小的廚房裡慢慢散開。“把握”這個詞,對他來說從來都是一個需要慎重對待的詞。他不能對妻子說“十成把握”,那是騙人;他也不能說“沒有把握”,那會讓妻子擔心。

“孫桂蘭是個突破口,”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篤定,“她是個被捲進這場棋局裡的人,嚴世鐸利用了她,控制了她,讓她在紡織工業局裡待了六年,不敢跟任何人說話,不敢交朋友,不敢結婚,不敢過正常人的生活,她過得並不好。”

他彈了彈菸灰,看著丁秋楠的眼睛:“你去接觸她,不是去套她的話,不是去做臥底,就是去做一個普通的醫生,一個願意跟她說兩句話的人,我不想我的工作牽扯到你,可是目前確實我們沒有合適的人選了,到時候我會安排人時時刻刻保護你的。”

丁秋楠想了一下。

鍋裡的白菜豆腐咕嘟咕嘟地響著,白色的蒸汽從鍋蓋縫裡冒出來,在廚房裡織成一片溼潤的霧。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絲瓜藤的葉子在晚風裡沙沙作響,像有人在窗外低聲說話。

“好。”她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但很穩,能夠幫到沈莫北,她願意去做。

沈莫北看著她,沒有說謝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丁秋楠的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珠,涼涼的,溼溼的。

“甚麼時候去?”她問。

“這幾天就會安排,我讓你們醫院把椿樹衚衕的點排給你。”沈莫北頓了頓,“還有一件事——不管她跟你說甚麼,不管她問你甚麼,你都不要提嚴世鐸,不要主動提棉紡廠,不要主動提任何跟這件事有關的話題,你就當自己甚麼都不知道,就是個醫生。”

丁秋楠點了點頭,把手從沈莫北手裡抽出來,站起身來,走到灶臺前,揭開鍋蓋,拿起勺子攪了攪鍋裡的菜。

“吃飯,小致遠都餓了。”她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像是剛才那番對話只是一段跟今晚吃甚麼同樣平常的家常話。

沈莫北把煙掐滅在窗臺上,站起來去拿碗筷。

……

三天後,椿樹衚衕口貼出了一張告示——市衛生局安排的下社群坐診通知,時間:每週二、四下午兩點到五點,地點:椿樹衚衕居委會隔壁的衛生站,坐診醫生:丁醫生。

告示貼在居委會門口的黑板上,白紙黑字,很顯眼,椿樹衚衕的居民進進出出都能看見,有人在告示前停下來唸兩句,有人只是掃一眼就走了,誰也沒太在意——衛生站每個月都換醫生,不是甚麼新鮮事。

六月二十日,週四。

這是丁秋楠在椿樹衚衕衛生站的第一個坐診日。

衛生站不大,就是居委會隔壁的一間小平房,十來平米,一張診桌、一張檢查床、一個藥櫃、一把椅子。

窗戶朝東,下午的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在診桌上畫出一塊亮堂堂的光斑。

丁秋楠提前半個小時到了,把診室收拾了一遍,擦乾淨桌子,把聽診器、血壓計、體溫計一一擺好,又從藥櫃裡把常用藥整理了一遍。她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社群醫生,乾淨、利落,帶著幾分親切。

兩點剛過,來了第一個病人——住在衚衕口的老太太,六十八歲,高血壓,每個月都來量血壓拿藥。丁秋楠給她量了血壓,開了藥,叮囑了幾句低鹽低脂的話,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

第二個病人是個抱孩子的年輕媳婦,孩子發燒,丁秋楠用聽診器聽了聽肺,看了看嗓子,說是普通感冒,開了點退燒藥,又教她怎麼給孩子物理降溫。

第三個病人是個修鞋的老頭,就是王剛之前觀察的那個,腰疼的老毛病,丁秋楠給他開了膏藥,又教了他幾個緩解腰疼的動作。

下午的陽光慢慢從診桌上移到了牆上,又從牆上移到了天花板上,丁秋楠看了五六個病人,都是衚衕裡的老街坊,頭疼腦熱的常見病,沒有孫桂蘭。

四點半的時候,衛生站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灰色上衣的女人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有進來。丁秋楠抬起頭,看見了一張蒼白而緊張的臉——三十出頭的年紀,頭髮盤在腦後,眉眼清秀,但眼窩有些深陷,眼角的細紋比同齡人深得多,嘴唇乾裂,沒有甚麼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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