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門一關,外屋的氣氛就變了。
何雨柱坐在凳子上,眼睛盯著那扇門,耳朵恨不得貼上去聽,何大清倒是不急不慢,端著茶杯喝茶,偶爾瞥他一眼,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爹,您就一點都不擔心?”何雨柱忍不住問。
何大清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說:“擔心甚麼?那是慧茹自己的兒子,她自己的事,她自己處理。”
“可萬一那倆小子欺負白姨呢?”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柱子,你記住,這世上能欺負慧茹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起白慧茹平時那副不顯山不露水、卻甚麼都心裡有數的樣子,忽然覺得他爹這話說得在理。
可他還是不放心,那倆小子,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畢竟這段時間接觸下來 他對白慧茹也已經有所改觀了。
裡屋。
白慧茹坐在床邊,白老大和白老二站在她面前。
門一關,白老二臉上的笑就沒了,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娘,您跟何叔來燕京,怎麼也不跟我們商量商量?留封信就走了,我們兄弟倆在保定,心裡得多難受?”
白慧茹看著他,沒說話。
白老大在旁邊站著,也不吭聲,只是看著她。
白老二繼續說:“娘,您知道我們這些日子怎麼過的嗎?您走了,家裡就剩我們倆,冷鍋冷灶的,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他說著,眼眶居然紅了,那委屈的樣子,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白慧茹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很穩。
“建軍,你今年多大了?”
白老二愣了一下:“十八了。”
“十八了。”白慧茹重複了一遍,“你大哥二十,你十八,都是能掙錢養活自己的年紀了,我在保定的時候,哪頓不是我做給你們吃?哪件衣裳不是我給洗?現在我不在了,你們連飯都不會做了?”
白老二被噎住了,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白老大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比他弟穩得多。
“娘,建軍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想您了,我們倆確實想您,您在保定的時候,我們雖說有時候不聽話,可您走了,家裡空落落的,我們心裡難受。”
白慧茹看著他,那眼神,讓白老大心裡也有些發毛。
“建國,你跟娘說實話,你們倆這次來,到底是想來看我,還是有甚麼事?”
白老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娘,您這話說的,我們當然是來看您的,您在燕京,我們當兒子的,能不惦記嗎?”
白慧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白老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僵了僵。
白老二在旁邊憋不住了,搶著說:“娘,我們聽說何叔在燕京混得好,還要當甚麼一大爺,我們就是想來看看,您跟何叔過得咋樣,要是過得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白慧茹聽著,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她太瞭解自己這兩個兒子了。
建國心眼多,說話做事都有分寸,看著穩重,可心裡那點小算盤,她這個當孃的比誰都清楚。
建軍腦子直,藏不住話,想甚麼說甚麼,可他那點小心思,也瞞不過她。
他們說是來看她,可那眼睛裡,分明還藏著別的東西。
“建國,建軍,”白慧茹開口,“娘問你們一句話,你們要跟娘說實話。”
白老大點點頭:“娘,您問。”
白慧茹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你們是不是想讓何叔幫你們在燕京找工作?”
白老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白老大倒是沉得住氣,臉上那表情紋絲沒動。
“娘,您這話說的,我們就是想……”
“想甚麼?”白慧茹打斷他,“想在燕京落腳?想讓何叔幫你們找門路?想讓何叔在院裡給你們撐腰?”
白老大沒說話。
白老二忍不住了,搶著說:“娘,何叔在燕京混得這麼好,幫我們找份工作怎麼了?燕京可比保城強多了,我們可是您兒子!他娶了您,總不能不管我們吧?”
白慧茹看著他,那眼神,讓白老二心裡直發毛。
“建軍,你何叔這些年,管你們還少嗎?”
白老二愣住了。
白慧茹繼續說:“你們小的時候,你何叔就來咱們家了,這些年,他哪個月沒往家裡拿錢?哪回你們生病不是他揹你們去醫院?你們現在的工作,是不是他託人幫忙找的?你們吃的穿的,哪一樣少過?”
白老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白老大在旁邊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穩,可那話裡的意思,卻讓白慧茹心裡一沉。
“娘,何叔對我們好,我們記著呢。可您想想,他在保定那些年,咱們家對他怎麼樣?我們倆把他當親爹待,現在他回燕京了,總不能把我們扔下不管吧?”
白慧茹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建國,你跟娘說實話,許大茂找你們的時候,都跟你們說甚麼了?”
白老大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白老二在旁邊搶著說:“他說何叔在燕京混得好,要當一大爺了,還說娘您在院裡有人欺負,讓我們來給您撐腰!”
白慧茹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建國,建軍,娘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白老大和白老二對視一眼,沒說話。
白慧茹轉過身,看著他們,眼眶紅紅的,但聲音很穩。
“你們何叔對娘好,對你們也好,他是個好人,娘跟著他,不後悔。你們要是真想來看娘,娘高興,可你們要是想借著孃的名義,讓何叔幫你們幹這幹那,那娘不能答應。”
白老二的臉色變了。
白老大還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娘,您這話甚麼意思?我們是您兒子,何叔是您男人,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白慧茹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建國,你說得對,一家人應該互相幫襯,可你知道甚麼是互相嗎?是你幫我我幫你,不是光你們佔便宜,別人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