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掃視環境:前門被堵,後門有李衛國,唯一的窗戶裝著鐵柵,要是他一個人還行硬闖,但是趙金娥怎麼辦,王剛不能放棄她。
而且王大發敢在店裡動手,說明他做好了準備,也可能意味著他的“大動作”迫在眉睫,需要清除內部隱患。
“王經理,”王剛緩緩吐出一口氣,反而放鬆了緊繃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看來,您都知道了。”
他這坦然承認的姿態,讓王大發愣了一下,眼神中的狠戾稍緩,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知道甚麼?知道你是公安的探子?”
“探子?”王剛搖搖頭,“王經理,您太高看我了,我要是公安的人,還能讓您這麼容易就圍在這兒?”他故意混淆視聽,爭取時間,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沈莫北可能採取的應對,早上傳遞的情報應該已經收到,如果指揮部行動夠快,沈莫北估計會安排人在附近守著,他要是鬧出點動靜,沒準還有希望能自救。
“那你是甚麼人?”王大發厲聲問,手悄悄摸向櫃檯抽屜。
“我是甚麼人不重要。”王剛一邊說,一邊看似無意地挪動腳步,讓自己離堆放舊瓷器的貨架更近一些,“重要的是,王經理,您覺得您還跑得掉嗎?周鶴年倒了,‘雅墨軒’沒了,孫國棟、孫有福都折了,您現在做的,不過是困獸之鬥,就算把我和趙姐處理了,您能逃出燕京?南邊的人,真會來接應您這個可能已經暴露的‘園丁’?”
他每說一句,王大發的臉色就陰沉一分,這些都是核心機密,王剛能說出來,徹底坐實了他絕非普通人,也狠狠戳中了王大發內心最大的恐懼和動搖。
他們這個地方竟然早就暴露了,那他們的計劃是不是也被發現了。
“閉嘴!”王大發低吼,猛地拉開抽屜,裡面赫然是一把黑黝黝的五四式手槍!他舉起槍,指向王剛,“不管你是誰,今天都別想活著出去!李衛國,先把那個礙事的女人捆起來!”
李衛國應了一聲,拿著麻繩朝瑟瑟發抖的趙金娥走去。
王剛不願意坐以待斃,趁著王大發不注意,拿起旁邊的凳子猛的朝信託商店的窗戶玻璃上砸去,他要鬧出動靜,讓沈莫北他們發現才行,現在只有寄希望於他們了。
就在王剛抄起凳子的瞬間,王大發的瞳孔驟然收縮!
“砰——嘩啦!”
凳子裹挾著王剛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在臨街那扇裝著鐵柵的玻璃窗上!脆弱的玻璃應聲而爆裂,碎片四濺,尖銳的聲響在沉悶的雷雨前夕顯得格外刺耳,傳出去老遠。
“你找死!”王大發又驚又怒,他怎麼也沒想到王剛敢來這一手,他立刻調轉槍口指向王剛,手指扣上扳機,李衛國也扔下麻繩,抄著火鉤逼向王剛。
趙金娥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癱軟在地。
王剛砸完窗戶,身體就勢向旁邊堆滿舊瓷器的貨架後一滾,同時大喊:“趙姐,趴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店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彷彿甚麼東西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汽車急剎車的刺耳聲音!
“砰!砰!砰!” 砸門聲猛然響起,一個粗豪的聲音在外面大喊:“王大發!開門!文化局突擊檢查!有人舉報你們店倒賣文物!”
文化局?突擊檢查?
王大發舉槍的手僵住了,臉上閃過一絲驚疑。這個節骨眼上,文化局怎麼會來?還是“突擊檢查”?太巧了!難道是王剛的同夥?可如果是公安,直接破門就是了,何必冒充文化局?
李衛國也停下了動作,看向王大發。
王剛心中卻是一亮——是沈莫北!只有他才會用這種看似不合常理、實則極具干擾性的方式。文化局檢查是個絕佳的藉口,既能合理敲門製造混亂,又不會立刻讓王大發狗急跳牆直接開槍殺人,因為如果是公安強攻,王大發可能立刻撕票。
“王經理,文化局的……”李衛國低聲道,語氣有些不確定。
“慌甚麼!”王大發咬牙,槍口依舊指著王剛,眼神閃爍,“去,從門縫看看,幾個人,甚麼打扮。”
李衛國湊到門縫邊,小心地向外張望。“三四個人……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像……像是幹部,有個人手裡還拿著封條似的東西。”
聽起來真像是文化局的人。王大發稍微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消。他朝李衛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應付,同時槍口威脅地晃了晃,讓王剛和趙金娥不許出聲。
李衛國深吸口氣,臉上瞬間堆起慣常的憨厚笑容,一邊大聲應著“來了來了!”,一邊慢慢挪開門閂。
門剛開一條縫,一股大力猛地從外撞來!“哐當”一聲,門板狠狠拍在李衛國身上,將他撞得踉蹌後退!
撞門的根本不是戴眼鏡的幹部,而是一個穿著普通工裝、動作迅猛如豹的漢子——正是李克明!他身後跟著兩個人,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店內舉槍的王大發和一旁的王剛、趙金娥。
還沒等王大發反應過來,砰的一聲,一槍從破碎的窗外射入,精準地打在王大發持槍的手腕上!
“啊!”王大發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他捂住鮮血淋漓的手腕,滿臉難以置信地望向視窗。
只見破碎的視窗處,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人正冷冷舉著槍,槍口還冒著青煙,正是沈莫北。
隨後李克明幾人立即衝入店內迅速撲向受傷的王大發,將其死死按倒在地,銬上手銬。另外兩人則衝向驚呆了的李衛國,李衛國還想反抗,被一槍托砸在肩胛骨上,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也被迅速制服。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快如雷霆。
王剛從貨架後站起身,看到沈莫北,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沈莫北對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光隨即掃向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趙金娥,眼神稍緩:“這位女同志,請到這邊來,我們是政府工作人員,你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