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似乎又斷了,但沈莫北並不氣餒。他讓記錄員把這些細節全部整理歸檔,尤其是關於“老首長”、“轉業安置的錢”、“舊照片”這幾條,提交給聯合分析組。
幾天後,蕭老專家那邊傳來了振奮人心的訊息!
經過超高精度光譜掃描和複雜的數字影象處理,他們成功從筆記本的壓痕中,提取並還原了部分殘缺字跡!雖然大多數仍無法辨認,但有幾個相對清晰的片段,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一塊碎片上,隱約是“……防禦……調整……見圖……”;另一塊則是“……交接……老地方……安全……”;最關鍵的是第三塊,還原出了一個相對完整的落款痕跡,那是一個花式簽名,雖然姓氏部分模糊,但名字的後兩個字,經過比對和專家辨認,極有可能是“武”!
“武?” 指揮部裡,所有人盯著投影儀上放大處理的影象,呼吸粗重。
這是一個名字,還是一個代號?亦或是簽名的一種習慣寫法?
“立刻查!所有名字中帶‘武’字,並且有可能與李懷德產生交集、且具備接觸相關機密條件的軍方人員!重點是高階軍官、參謀人員、或者曾經在相關要害部門任職的轉業幹部!”謝老拍板,“同時,把‘老首長’、‘轉業安置異常資金’、‘迴避軍事新聞’、‘珍藏舊照片’這些特徵點,與名字帶‘武’的嫌疑人進行交叉比對!”
排查範圍驟然縮小!
軍方保衛部門的效率極高,一份份加密檔案被調出,一個個名字被反覆審視。
李懷德服役時的老部隊、他轉業前後軍隊系統的人事變動、乃至與他原籍地、現居地可能產生關聯的高階軍官……一條條資訊如同溪流匯入江河。
終於,一個名字浮出水面,並且與多條線索產生了令人心驚的重合!
楊振武,原某野戰部隊師長,一年前因傷病提前退休,退休前曾南方某部隊作戰、訓練部門擔任要職,有接觸相關防禦部署資料的便利,特別是李懷德當年轉業時,楊振武正是其所在部隊分管幹部工作的領導之一!
有傳聞稱,李懷德轉業到紅星軋鋼廠這樣效益好的單位,並且初始級別不低,是走了“特殊門路”,當時就有人懷疑與楊振武有關。
因為李懷德當年在當兵的時候曾經救過楊振武的命,甚至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楊振武和李懷德的老岳父關係非常好,據說當年李懷德能巴結上冶金部幹領導的岳父,一開始就是楊振武給牽的線。
更可疑的是,經過排查楊振武退休後的情況,發現生活用度遠超其正常退休金水平,其在郊區有一處低調但頗為雅緻的院落,子女安排也顯得“能量不小”,內部紀律部門曾接到過匿名反映,向上級彙報後,上級考慮到畢竟是為國家做出貢獻的老同志,也就暫時擱置了。
而“楊振武”這個名字,簽名習慣正是將“武”字寫得格外花哨張揚,與還原出的簽名痕跡風格高度相似!
“老首長”、“轉業安置的特殊關照”、對軍事資訊的敏感、舊照片……幾乎每一條,都與楊振武對得上!
“立即對楊振武實施秘密監控!調查其所有社會關係、通訊記錄、資金往來!尤其注意他近期是否與境外有異常聯絡,或者是否有反常舉動!”李部長果斷下令,“動作要快,更要隱蔽!絕不能打草驚蛇!如果他真是我們要找的‘老混蛋’,那他很可能會在‘灰鴿’、‘夜梟’接連失手後,產生警覺,要麼潛逃,要麼毀滅證據,甚至……狗急跳牆!”
一張無形而精密的大網,悄無聲息地罩向了那個位於郊區的幽靜院落。
沈莫北作為前線協調人,也參與了監控部署,他站在指揮車裡,透過車窗望著遠處那座青磚灰瓦的院子,心情複雜,揪出內奸固然是大快人心之事,但想到這樣的敗類曾經身居高位,掌握國防機密,造成的損失和潛在危害,又讓人不寒而慄。
但經過監控發現,楊振武退休後深居簡出,平日裡種花養鳥,與普通退休老人無異,基本找不到任何異常情況。
沒有證據就沒法抓人,貿然抓人更容易打草驚蛇。
連續幾日的秘密監控,楊振武的生活軌跡規律得近乎刻板。晨起打太極,侍弄花草,午後小憩,看書讀報,偶爾有老戰友或親戚來訪,也都是正常的寒暄,停留時間不長。他彷彿真的就是一位安享晚年的退休軍官,深居簡出,與世無爭。
然而,沈莫北憑藉多年刑偵經驗和一種近乎直覺的敏銳,總覺得這平靜之下隱藏著暗流。
楊振武太平靜了,乾淨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歷了“灰鴿”、“夜梟”接連失手、自己可能面臨暴露風險的人。
要麼他真的毫不知情,要麼,他就是個心理素質極其強大、反偵查意識極高的老狐狸。
而有線索指認是他,沈莫北自然是帶著懷疑的眼光審視的。
“沈局,目標今天下午接待了一位客人,是他的外甥餘又與,在出版社工作,聊了大約四十分鐘不知道聊的甚麼內容。”負責現場監控的人員彙報。
“繼續盯緊目標,同時派人盯著他外甥餘又與,看看有沒有甚麼異常,對於楊學武的觀察我親自來。”沈莫北命令道,作為被系統改造過的身體,他能間隔兩百米聽到楊學武屋裡的動靜。
為了監聽,他們特地問組織借用了楊學武隔壁的院子,沈莫北完全能聽到楊學武家的動靜。
沒辦法,這個年代竊聽器都沒有普及,只有使用這種辦法才行。
沈莫北一邊監聽著楊學武家的一切,一邊讓人重新梳理楊振武近半年的所有通訊記錄、郵件記錄和銀行記錄。
突破口出現在沈莫北監聽的第七天深夜,就在沈莫北都準備放棄,認為楊學武不一定有問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