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是關鍵人物,在配合完初期詢問後,被專案組以“保護性隔離”的名義安置在一個秘密地點,並且進一步審問。
這對於她而言,既是保護,也是某種程度的控制,賈家一下子空了下來,只剩下棒梗和賈張氏帶著兩個孩子。
賈張氏經過那晚的驚嚇,又見兒媳被帶走,整日惶惶不安,對著棒梗哭哭啼啼,咒罵李懷德害人,又埋怨秦淮茹不檢點惹來禍事,棒梗則變得更加沉默,眼神裡除了原有的陰鬱,更多了一層茫然和恐懼。他知道母親捲入了一件天大的壞事,可能永遠回不來了,這種被再次拋棄的絕望感,幾乎將他吞噬。
不過這次事情倒是讓他成長了許多。
易中海對此冷眼旁觀,完全沒有一個丈夫的樣子。
秦淮茹的“消失”,反而讓他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他樂得清靜,甚至開始盤算,如果秦淮茹真的回不來,或者被判刑,解除這段婚姻也不錯,至於養來還可以想其他方法。
至於棒梗和賈張氏的死活,他並不關心,甚至覺得是累贅。
劉光齊倒是在廢品收購站聽到了不小小道訊息,結合之前連環殺手與軋鋼廠、李懷德的傳言,他模糊地意識到,沈莫北可能又破了大案,立了大功。
這種認知像毒液一樣侵蝕著他本就失衡的內心。“憑甚麼……他總是那麼風光……而我卻像爛泥一樣……” 他對沈莫北的嫉恨,與對許大茂的仇怨交織在一起,發酵成更黑暗的念頭。
許大茂得知“夜梟”在賈家被抓、秦淮茹被帶走後,先是嚇了一跳,隨後竟有些竊喜。這下沒牽扯到他就行。
他幸災樂禍的和周小麗嘀咕:“看見沒?我就說秦淮茹跟李懷德那點破事遲早是個雷!這下爆了吧?連公安部的專案組都驚動了!嘖嘖,易中海這回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沾了一身腥!” 他對秦淮茹的那點念想徹底斷了,反而慶幸沒真沾上。
他現在一心只想在車間好好表現,爭取早日調回宣傳科,重新過回以前有點小權、有點小利的日子,對劉光齊,他依舊恨,但經過上次衝突和王主任的調解,加上自身麻煩未清,他暫時按捺住了報復的衝動,只是暗中留意著劉光齊的動向,準備伺機而動。
……
沈莫北沒有心思管四合院的事情,他忙的不可開交,聯合專案組的臨時指揮部,設在市局一個高度保密的區域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牆上掛滿了李懷德的關係網圖、三名死者的照片、以及“灰鴿”、“夜梟”的簡陋素描,幾根紅色的線條將這些散落的點連線起來,最終都隱隱指向那個尚未現形的軍方內鬼。
筆記本的筆跡鑑定和微縮膠捲的分析,是當前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工作。
幾位從全國各地秘密調來的頂尖專家,在絕對封閉的環境下晝夜工作,筆記本上的字跡被放大、分割、與海量的檔案進行比對;膠捲被高精度沖洗,每一幀畫面都被反覆檢視,尋找背景中的蛛絲馬跡——建築特徵、植被、甚至光線角度,都可能成為定位拍攝地點和時間的關鍵。
沈莫北也沒閒著,他一遍遍梳理著從秦淮茹那裡挖出來的碎片化記憶。
“李懷德……他那段時間特別焦躁,煙抽得很兇,有一次還莫名其妙摔了杯子,說‘北邊催得緊,東西送不出去要壞大事’……”
“他好像提過一句……東西是‘老混蛋’託付的,務必保管好,比命還重要……”
“有一次他接了個電話,臉色很不好看,嗯啊了幾聲就掛了,自言自語說‘胃口太大,也不怕噎死’……”
“他交給我盒子那天,手有點抖,反覆叮囑我,如果……如果他有意外,或者半年內沒有他的訊息,就讓我把盒子……找個地方遠遠埋了,永遠別挖出來……”
這些零散的話語,像散落的拼圖碎片,沈莫北將它們與李懷德已知的活動軌跡、經濟往來、通訊記錄進行交叉驗證。“北邊催得緊”——可能指香江的“和盛義”或南邊的上線?“老戰友”——是確有其人,還是掩飾身份的說辭?“胃口太大”——指索要更多報酬?還是對方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
而“如果他有意外,半年內沒有訊息就埋掉”這條指令,顯得尤為關鍵,這說明李懷德自己也有強烈的危機感,並且不希望這東西落入警方或南邊任何一方手中?或者說,他給自己留了後路,這東西既是保命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與此同時,對“灰鴿”和“夜梟”社會關係的逆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兩人竟然都是燕京本地人,早年有段時間失蹤了,不知道為甚麼又回來了,之前一直都是正常工作,顯然是被南邊長期培養和潛伏的“休眠者”。
他們的活動資金、通訊裝置來源、以及潛入後的落腳點,都成為追查上線和聯絡網的突破口。
技術部門的分析首先取得了突破。
一位老專家拿著放大鏡,對著筆記本某一頁的邊緣看了整整一天,最終指著幾個極其細微的、類似無意中筆尖劃過紙面形成的凹痕,激動地說:“看這裡!這不是普通劃痕!這應該是書記別的資料是用筆記本墊著留下的痕跡,雖然很淡,但或許能還原出上面那張紙的部分內容,說不定會有線索!”
這個發現令人振奮!如果能還原出來簽字或者甚麼重要資訊的話將是對案件的重大突破。
“老蕭同志,您確定?”沈莫北也湊了過去,屏住呼吸。燈光下,筆記本那頁紙的邊緣,確實有幾道極其淺淡、幾乎與紙張紋理融為一體的壓痕,若非在特定角度和強光下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蕭老專家是公安部從南方某大學秘密借調來的痕跡學和文獻修復專家,戴著厚如瓶底的眼鏡,手指卻穩定而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