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字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拿出一個筆記本:“我們是區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的,接到群眾舉報,並經過初步調查,懷疑你與近期查處的一起投機倒把案件有關聯,涉嫌倒賣票證、物資,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許大茂眼前發黑,周小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院裡頓時一片譁然。
“投機倒把?許大茂真敢啊!”
“難怪他最近神神秘秘的!”
“活該!讓他以前嘚瑟!”
“這下完了,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劉海中站在後院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肌肉抽動,不知是快意還是更深的憂慮,劉光齊則躲在自家窗簾後面,心臟狂跳,興奮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笑出聲來:成了!終於成了!
“同志,冤枉啊!”許大茂反應過來,立刻叫起屈來,他到底是見過些場面,知道此刻絕不能慌,“我許大茂一向遵紀守法,在軋鋼廠老老實實工作,怎麼可能搞投機倒把?這一定是有人誣告!誰舉報的?有證據嗎?” 他一邊說,一邊腦子飛速轉動,老郭頭被抓了?那他供出自己了嗎?供出了多少?自己咬死不認,他們能拿出甚麼證據?電影票?自己已經處理掉了!的確良布?根本沒到手!對,不能認!打死也不能認!
國字臉冷冷地看著他:“有沒有問題,調查了才知道。至於證據,我們自然會核實。舉報信裡寫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交易物品,還有你的體貌特徵。另外,涉案人員郭某的初步交代,也提到了你。請你配合,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聽到“舉報信”和“郭某的交代”,許大茂心裡涼了半截,但聽到“初步交代”和“指向”,他又燃起一絲希望,老郭頭那老滑頭,未必會把所有事情都抖出來,只要自己咬緊牙關……
“好,我跟你們去,配合調查。”許大茂挺直腰板,努力維持著鎮定,對哭哭啼啼的周小麗說,“小麗,別擔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在家等我回來。” 他刻意提高了聲音,讓院裡人都聽見。
他被帶走了,周小麗癱坐在地上,無助地哭泣,幾個平日關係還行的婦女上前攙扶安慰。
劉光齊在窗簾後,看著許大茂被帶走,心裡湧起巨大的滿足感,但隨即,一絲不安又爬上心頭:許大茂會不會懷疑是自己舉報的?他要是知道了……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做得隱蔽,許大茂沒證據,能拿自己怎麼樣?他現在自身難保!
許大茂被帶到區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的一間審訊室,接下來的兩天,他經歷了輪番的訊問。
辦案人員出示了舉報信的抄錄件,提到了內部電影票、的確良布等物品,也提到了老郭頭含糊的指認。
許大茂充分發揮了他狡辯和抵賴的本事,一口咬定是誣告。
“同志,我在宣傳科是放過電影,但內部觀摩票都是按規定發放、登記,我一張也沒多拿!更別說倒賣了!那是犯罪啊,我敢嗎?”
“的確良布?我就一個普通工人,上哪兒搞那稀罕玩意兒去?我要有那門路,我還用在車間累死累活?”
“老郭頭?我是認識,以前放電影的時候打過交道,後來就沒怎麼聯絡了,之前正好遇到了,就打了個招呼,想著沒事幹聚聚。他幹甚麼了我不知道,他要是亂咬人,那是他品質有問題!”
他把自己在車間的“積極表現”誇大了說,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努力改造、卻被人惡意中傷的受害者形象。由於舉報信和郭老頭的指認都缺乏更直接的物證,而許大茂又咬死不鬆口,調查一時陷入了僵局。
辦案人員雖然懷疑,但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也不能無限期羈押,再加上許大茂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人,廠保衛科那邊也來過問情況。
最終,在許大茂寫了份保證書,承諾隨時配合調查後,他被暫時放了回來,但要求隨傳隨到,並且明確告訴他,這件事還沒完,廠裡也會根據調查結果進行處理。
許大茂如同驚弓之鳥般回到四合院,雖然暫時脫身,但“涉嫌投機倒把”的帽子已經扣上了,廠那邊還不知道怎麼認定,這下這段時間努力怕是白費了,調回宣傳科更是成了鏡花水月。
更重要的是,他憋了一肚子邪火和恐懼——到底是誰舉報的他?
他把有可能舉報他的人在心裡過了一遍:車間裡嫉妒他以前風光的?被他得罪過的街坊?想來想去,一個名字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劉光齊!
是了!只有劉光齊!這小子剛放出來,對自己懷恨在心!而且舉報信裡提到的時間地點,正是自己最近去老郭頭那裡的時候!劉光齊在廢品站,訊息靈通,說不定就是他在盯自己的梢!
“劉光齊!你這個王八蛋!白眼狼!老子帶你去玩是看得起你,你自己陷進去了,還想拉老子墊背?!”許大茂在家裡咬牙切齒,眼睛都紅了。
周小麗得知他的懷疑,也又怕又恨:“要是真是他……這可怎麼辦?他這是要把你往死裡整啊!”
“怎麼辦?”許大茂惡狠狠地說,“他不讓我好過,他也別想好過!我得找他去!”
就在許大茂琢磨著怎麼找劉光齊算賬的時候,劉光齊也在忐忑不安地觀察著,看到許大茂這麼快就被放回來了,他頓時大失所望,但隨後看到許大茂那副灰頭土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心裡又覺得解氣。
他以為許大茂不知道是自己乾的,依舊每天低著頭進出,儘量避開許大茂。
然而,他低估了許大茂的猜疑和憤怒,也低估了許大茂在院裡經營多年、打聽訊息的能力。
這天晚上,許大茂拎著半瓶白酒,直接踹開了劉海中家的門。
劉海中一家正在吃晚飯,看到凶神惡煞的許大茂闖進來,都嚇了一跳。
“許大茂!你幹甚麼?!”劉海中站起來,色厲內荏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