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嚎了!”劉海中煩躁地打斷杜小蘭的哭訴,猛地站起身,“我去!我去找沈莫北,求他幫忙!”
這一次,他甚至沒顧上整理一下凌亂的衣衫,趿拉著鞋,深一腳淺一腳地再次走向前院那個他極不願踏足的跨院,每走一步,都感覺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那是尊嚴被一點點撕碎的痛感。
沈莫北正在家裡喝茶,對於劉海中的再次到來,似乎並不意外,他剛剛接完李克明打來的電話,詳細彙報了案情。劉光齊參與賭博次數雖然不多,但涉及金額可是不少,且主動借取高利貸,性質比較惡劣,雖然他是被引誘參與,但並非完全無辜,按照當前的政策和“春雷”行動的要求,工作那肯定是保不住了,至於進不進去蹲監獄那還不確定。
“沈局長……”劉海中站在沈家客廳裡,腰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聲音乾澀發顫,“我……我知道光齊他罪有應得,我不求您放了他,只求您……求您看在街里街坊的份上,看在他還年輕,是一時糊塗的份上,幫他說句話,能不能……能不能從輕發落?別讓他勞教太久,哪怕保住工作不行,也別讓他留下案底太重啊……”
他語無倫次,幾乎是在哀求,與平日裡那個端著架子、講究派頭的劉海中判若兩人。
沈莫北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蒼老了許多的男人,心中並無多少同情,劉光齊走到今天不過是他咎由自取罷了,對了,還有劉海中兩人的放縱。
至於劉光齊那也不是個好東西,原著中劉海中夫婦倆對他那麼好,結果結婚以後再也沒回過四合院,更別提給他們養老了,要是劉光天和劉光福還能說的過去,劉光齊這樣幹純粹就是狼心狗肺、自私自利了。
所以他並不大打算插手那邊的處置,畢竟劉海中和他並不好,兩人之間還翻過臉吵過架,而且前世看電視劇裡劉海中也是他最討厭的幾個人之一,所以他才不會閒的沒事幹去管這個閒事來。
劉海中佝僂著背,站在沈莫北家整潔卻透著威嚴的跨院裡,感覺渾身都不自在。院子裡那幾盆在初冬依然挺立的綠植,彷彿都在無聲地嘲諷著他的狼狽和失敗。他這輩子爭強好勝,就想壓人一頭,在家裡說一不二,可臨到老了,卻要求到這個小輩,這個他曾經暗地裡沒少嘀咕的“小混蛋”的頭上。
沈莫北沒讓他進屋,就站在院中,穿著乾淨的居家服,手裡還拿著剛才看的檔案,神色平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強撐的鎮定,看到他內心深處的惶恐和不堪。
“沈……沈局長,”劉海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光齊……光齊他被帶走了。”
“嗯,我知道。”沈莫北的聲音沒甚麼起伏,“參與賭博,數額不小,還涉及高利貸,依法處理是應該的。”
“是是是,他活該,他罪有應得!”劉海中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可是……沈局長,他還年輕,就是一念之差,走了歪路。我……我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跟辦案的同志打個招呼,從輕發落?他要是被判個幾年,或者送去勞教,這輩子就真的毀了啊!” 他說著,眼圈又紅了,這次倒不全是演戲,帶著幾分真切的絕望。
沈莫北沉默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院子裡只剩下寒風颳過屋簷的細微聲響,以及劉海中粗重不安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劉海中感覺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時候,沈莫北才緩緩開口:“劉師傅,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劉光齊觸犯的是法律,不是誰打個招呼就能抹平的,辦案講的是證據,量刑有標準,他是不是初犯,有沒有被引誘,在案件中具體是甚麼角色,這些公安機關都會調查清楚,最終怎麼判,是法院根據事實和法律來決定,不是我沈莫北一個人說了算的。”
這話滴水不漏,既點明瞭原則,又沒把話說死,但意思很清楚——他不會,也不能去幹預司法,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才懶得參與。
劉海中心裡一沉,但還是不甘心:“沈局長,我明白,我明白!可是……您身份不一樣,您說句話,總能……總能有點分量吧?就算不能免罪,少關一年半載也是好的啊!我……我劉海中這輩子沒怎麼求過人,這次我求您了!只要您肯幫忙,以後我……我們劉家,唯您馬首是瞻!” 他幾乎是賭咒發誓,把自己最後那點可憐的籌碼都押了上去。
沈莫北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似乎是一個微冷的笑意,“劉師傅,你這話言重了。我不是舊社會的官老爺,沒甚麼馬首是瞻,我沈莫北做事,只講原則和規矩,這次搗毀賭場,打擊高利貸,是分內工作,至於劉光齊,他既然犯了法,就要承擔後果,這個教訓,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總好過下次把命都賭進去,或者把你這個家徹底拖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海中灰敗的臉,語氣加重了幾分:“至於你和他之間的事,那是你們的家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劉師傅,養不教,父之過,光齊走到今天這一步,你這個當父親的,難道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從小到大,你是怎麼對他的?又是怎麼對光天、光福的?家裡搞一言堂,區別對待,一味溺寵,讓他養成了自私自利、受不得挫折的性子。他現在捅了婁子,你想靠求人來擺平,而不是讓他自己學會承擔責任,這對他,真的好嗎?”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了劉海中內心最隱秘、最不願面對的地方。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沈莫北沒有罵他,甚至沒有提高聲調,但那平靜的陳述,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他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