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充滿了暗示,既點明瞭賈家的困境,又強調了自己“長輩”的身份,還提到了棒梗。
秦淮茹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布袋,聞著那若有若無的臘肉香氣,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棒梗渴望吃肉的眼神、小當槐花瘦弱的樣子、賈張氏的咒罵、自己空癟的錢包……無數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拒絕的話在嘴邊盤旋,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生存的本能,壓倒了尊嚴。
她顫抖著手,幾乎是搶一般接過了那個布袋,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謝……謝謝易大爺……”
易中海看著她收下東西,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但他沒有進一步逼迫,只是語氣更加“溫和”地說道:“唉,謝甚麼,都是應該的。以後有甚麼難處,就跟我說,別硬撐著。回去吧,孩子等著呢。”
說完,他側身讓開道路,看著秦淮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緊緊攥著那個布袋,快步走回了賈家。
易中海站在原地,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知道,秦淮茹的心理防線,已經出現了第一道裂痕,他很快就會成功的。
……
秦淮茹拿著那小袋棒子麵和臘肉回到家裡,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賈張氏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裡的東西,尤其是那油紙包著的臘肉,眼睛頓時亮了,像餓狼一樣撲上來,一把奪過臘肉,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是肉!是臘肉!從哪裡來的?是不是易中海給的?”
秦淮茹默默地點了點頭,把棒子麵放在桌上。
“算他還有點良心!”賈張氏咧開嘴,露出黃牙,迫不及待地就要去切肉。
“媽!”秦淮茹忍不住出聲,“這肉……省著點吃,給孩子們多分點。”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賈張氏不耐煩地擺擺手,但手上動作卻沒停,很快,一小塊臘肉被切成了薄薄的片,雖然少得可憐,但那鹹香的肉味已經瀰漫了整個屋子。
棒梗聞到味道,從裡屋衝了出來,眼睛死死盯著那幾片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小當也圍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
這頓晚飯,因為這幾片微不足道的臘肉,竟然有了一絲“過年”般的氣氛。
大部分都被棒梗給吃了,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小當也分到了小小的兩片,小心翼翼地咀嚼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賈張氏自己也吃了一片,咂摸著嘴,意猶未盡。她看著低頭默默喝粥的秦淮茹,眼神閃爍,壓低聲音道:“看見沒?還是得靠易中海吧?就這點東西,夠咱們吃多少天鹹菜了?你呀,別死腦筋!明天再去!多跟他要點!他現在一個人,吃不了多少,手指頭縫裡漏點就夠咱們吃的了!”
秦淮茹沒有說話,只是覺得嘴裡那用易中海給的棒子麵熬的粥,苦澀得難以下嚥。
第二天,易中海果然又溜達到賈家門口遇到了秦淮茹,這次,他又給了一小把青菜和幾個雞蛋。
秦淮茹掙扎了一下,還是默默地接了過去。
第三天,是一小瓶食用油……
易中海的“接濟”變得頻繁而規律,東西不多,但每次都恰到好處地卡在賈家即將斷糧或者孩子饞得厲害的時候。
這恰恰是易中海最高明的算計。他讓秦淮茹在生存的壓力下,一點點地習慣接受他的好處,一點點地消磨她的抵抗意志,同時也在不斷地提醒她,是誰在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賈家。
賈張氏對此樂見其成,甚至開始催促秦淮茹主動去易中海家“坐坐”、“聊聊”,美其名曰“感謝易大爺的幫助”。棒梗更是徹底被收買,現在提到易中海,不再是“易老頭”,而是親親熱熱的“幹爺爺”,因為“幹爺爺”那裡總有好吃的。
秦淮茹感覺自己正被一張無形的大網越纏越緊,接受易中海的接濟,讓她感到屈辱和不安;但拒絕,看著孩子們渴望的眼神和家裡捉襟見肘的窘境,她又狠不下心。她就在這種矛盾與痛苦中煎熬著,日漸沉默。
而這一切,都被四合院的一些有心人看在眼裡。
許大茂背地裡沒少跟周小麗嘲笑:“瞧見沒?賈家這就被易中海拿捏住了!我看啊,這易老頭的心思怕不僅僅是個棒梗,你是沒看到易中海看秦淮茹那個眼神,就想要吃了她一樣,我看這老易心思不純啊!”
周小麗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易中海都多大年紀了,秦淮茹能看上他?再說了,他可是賈東旭的師傅,棒梗的乾爹!”
許大茂嗤笑一聲說道:“沒甚麼不可能的,你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她就得乖乖爬上易中海的炕!賈東旭這頂綠帽子,死了都得戴著!”
周小麗皺著眉:“你少說兩句吧,秦淮茹也挺難的……”
“難?誰不難?”許大茂嗤笑,“她就是自己立不起來!活該!”
……
也從譚翠蘭那裡聽說了易中海接濟賈家的事,略微一思索就知道易中海不單純:“易中海這個老王八蛋!肯定就沒安好心!秦淮茹也是糊塗!怎麼能要他的東西?這不是與虎謀皮嗎?”
譚翠蘭嘆了口氣:“她也是沒辦法,一個人拉扯那麼一大家子,難啊。易中海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李小燕抱著何曉,憂心忡忡:“這麼下去,可不是個事兒啊……易中海沒這是想要捆綁住棒梗嗎?”
何雨柱撓撓頭,感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沈莫北對此洞若觀火,但他依舊沒有插手。
在他看來,這是秦淮茹自己選擇的路。她選擇了向現實低頭,選擇了飲鴆止渴,那麼無論後果如何,都需要她自己承擔。
他只是偶爾會在家裡提醒何雨柱和李小燕,離賈家和易中海遠點,免得惹一身騷。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流逝,轉眼進入了初夏。
這天是休息日,天氣有些悶熱。
易中海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他決定不再滿足於這種小恩小惠的試探,要進行最後的“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