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易中海果然說到做到,徹底停止了對賈家的一切明面接濟。
別說甚麼好菜好肉了,連棒子麵都斷了,啥都不給了。
沒有易中海的幫助,賈家的生活水平瞬間跌回谷底,甚至比認親前更不如。
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嘗過了易中海帶來的油水,再回到清湯寡水的日子,棒梗和賈張氏都格外難受。
賈張氏無奈之下都偷偷自己去買好吃的改善伙食。
這天,棒梗在外面瘋玩回來,看著桌上只有鹹菜窩頭,頓時大怒起來,摔摔打打,抱怨連天。
賈張氏更是把一腔邪火都撒在秦淮茹身上,“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人家傻柱家,天天飄肉香!再看看咱們!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賈張氏把啃了一半的窩頭重重砸在桌上,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罵。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壓抑著火山般的情緒:“媽!你還要我怎麼樣?我一個人掙工資養五口人!易中海現在擺明了不管我們了,你讓我去偷去搶嗎?要我說你就把你工資都拿出來,我倆的工資也能生活的不錯了!”
“我不管!那是我的棺材本,你想都別想了,我也幹不了多久了,你是當媽的,現在你就得想辦法!易中海那個老絕戶想甩手?沒門!你去!再去求他!要不……要不你就去找沈莫北!他現在當大官了,手指頭縫裡漏點都夠咱們吃半年!當初東旭在的時候,他們沈家就沒安好心……”賈張氏又開始她那套胡攪蠻纏、怨天尤人的邏輯。
“找沈莫北?”秦淮茹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聲音悽然,“媽,您醒醒吧!咱們家跟沈傢什麼關係您不清楚?沈莫北不來找咱們麻煩就燒高香了!還指望他接濟?”
她看著油鹽不進的婆婆,心裡一陣絕望,她知道,指望賈張氏改變是不可能的,而易中海那邊……想到易中海關門時那冰冷的眼神和赤裸裸的威脅,她知道,不付出“誠意”,易中海絕不會再鬆口,可這“誠意”,是要她犧牲兒子的獨立性,甚至可能未來,去換那點可憐的接濟。
“行,我去找易中海。”秦淮茹猛地站起身,抹了把臉,眼神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但我把話撂這兒,媽,以後易中海再怎麼對棒梗,你都別插手!這日子要想過下去,總得有一頭低頭!”
說完,她也不看賈張氏的反應,轉身就出了門。
賈張氏被她最後那句話和眼神懾了一下,張了張嘴,想罵甚麼,最終卻沒罵出口,只是悻悻地嘟囔:“……有本事你真把肉拿回來……”
秦淮茹沒有直接去易中海家,而是先回了自己屋,對著那面模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努力擠出一個我見猶憐的表情,她知道易中海吃哪一套,硬碰硬不行,只能來軟的。
她再次敲響了易中海家的門。
這次,易中海開門快了些,但臉色依舊不好看:“又甚麼事?”
秦淮茹未語淚先流,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哽咽:“易大爺……我……我知道錯了,棒梗他也知道錯了,孩子小,不懂事,都是我沒教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著易中海的臉色,見他眼神略有鬆動,便繼續道:“這個家,沒了東旭,就像天塌了一樣……要不是有您幫襯著,我們娘幾個早就……易大爺,您可是東旭的師傅啊,以後您就是我們的主心骨啊!棒梗以後要是不孝順您,我第一個不答應!”
秦淮茹這番帶著哭腔的“真情告白”,精準地戳中了易中海心中最柔軟、也最渴望的部分——孝順他。他緊繃的臉色不由自主地緩和了下來。
“淮茹啊,不是我心狠。”易中海嘆了口氣,語氣也軟化了不少,“我認棒梗這個幹孫子,是真心實意想把他當親孫子疼,將來我這把老骨頭,還有這點家底,不都是他的?可你們不能光想著佔便宜,不念情分啊,棒梗見了我愛答不理,賈張氏更是……唉,我這心裡能好受嗎?”
“我知道,我知道……”秦淮茹連連點頭,眼淚掉得更兇,“都是我婆婆她老糊塗,棒梗我回去一定好好說他!易大爺,您就看在……看在我和東旭以前也叫您一聲師父的份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棒梗以後一定把您當親爺爺孝敬!”
易中海要的就是這個態度,這個承諾。他看著秦淮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那份掌控欲得到了滿足,沉吟片刻,他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吧,站在門口像甚麼話,別被院子裡其他人看見了。”
秦淮茹心中暗喜,知道事情有了轉機,連忙擦了擦眼淚,低頭走了進去。
易中海關上門,卻沒有立刻拿出甚麼東西來,而是語重心長地對秦淮茹說道:“淮茹,咱們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就明說了。我易中海無兒無女,認下棒梗,就是指望他將來能給我養老送終。我不圖他大富大貴,就圖個真心實意,以後,棒梗得常過來陪我說話,吃飯,我得好好教他做人的道理,你們不能攔著,賈張氏那邊,你也得管著點,別總是挑唆孩子跟我生分了。”
“哎,哎,我都聽您的,易大爺。”秦淮茹忙不迭地應承下來。
“嗯。”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油紙包,“這是今天買的醬牛肉,你拿回去給棒梗切了吃,孩子正在長身體,以後,該有的接濟不會少,但你們也得讓我看到變化。”
“謝謝易大爺!謝謝您!”秦淮茹接過還帶著油香的紙包,如同接過了救命稻草,千恩萬謝地走了。
看著秦淮茹離去的背影,易中海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相信,經過這次“敲打”,賈家應該能認清現實了。胡蘿蔔加大棒,不怕他們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