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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訛詐

賈張氏原本癱坐在一旁,耷拉著眼皮,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可一聽到“一百塊錢”這個數,像是被針紮了屁股,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也顧不得裝虛弱了,尖著嗓子就叫開了:

“一百塊?才一百塊?!我兒子的一條命就值一百塊?!他可是在你們軋鋼廠出的工傷!要不是為了廠裡,他能癱在床上嗎?他能這麼早就走嗎?你們這是打發要飯的呢!不行!絕對不行!沒有五百……不,沒有八百塊錢,這事沒完!”

她一邊喊著,一邊就要往孫主席身上撲,被旁邊的閻埠貴和沈有德趕緊攔住。

孫主席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強壓著怒氣,沉聲道:“賈張氏,請你冷靜點!廠裡有廠裡的規章制度!之前賈東旭同志的工傷補償已經給你們了,現在停他的補助和一百塊錢撫卹金都是按照規定來的,不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胡攪蠻纏解決不了問題!”

“規定?規定就是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嗎?我不活了!我跟你們拼了!東旭啊,你睜開眼看看啊,廠裡不管你媽和你兒子了啊……”賈張氏眼見硬來不行,立刻施展亡靈召喚術,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又嚎哭起來,聲音刺耳,引得周圍鄰居紛紛側目。

王主任眉頭緊鎖,對賈張氏這潑婦行徑十分不滿,但考慮到賈家現在的狀況,還是耐著性子勸道:“賈張氏,你先別鬧。軋鋼廠畢竟有廠裡有規定,我們街道也會根據你家的實際困難,看看能不能再申請一些補助,但前提是你們得配合,把事情先順順利利地辦了,讓東旭入土為安。你這麼鬧,像甚麼樣子?”

秦淮茹也在一旁拉著賈張氏的胳膊,哭著哀求:“媽,您別鬧了,求求您了……讓東旭安生走吧……”

賈張氏卻一把甩開秦淮茹的手,瞪著她罵道:“你個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哭!他們這是要逼死咱們娘幾個啊!東旭死了,他們就給這點錢,夠幹甚麼的?棒梗以後娶媳婦的錢從哪裡出?我告訴你,這錢要是要不夠,我就……我就去廠門口吊死!”

說完又躺到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孫主席氣得臉色鐵青,王主任連連搖頭。

沈莫北冷眼旁觀,賈張氏這胡攪蠻纏的性子,真是到死都改不了,兒子屍骨未寒,她最先想到的竟然是趁機多訛詐一筆。

看著場面越加混亂,沈莫北冷哼一聲。

“賈張氏!”沈莫北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孫主席和王主任是按規矩辦事,不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這一百塊撫卹金加上街道和廠裡承擔的喪葬費,是組織上對賈家的照顧!你要是再無理取鬧,影響了東旭的喪事,信不信我讓公安的同志來跟你講講道理?到時候,別說撫卹金,就連賈張氏你的臨時工崗位,廠裡也可以按照規定收回!”

沈莫北的話如同冷水澆頭,瞬間鎮住了賈張氏,她可以撒潑,可以打滾,但對上真正掌握權力、尤其是能直接影響到她切身利益的沈莫北,她骨子裡是畏懼的。

她可是知道沈莫北現在在公安部當大官,連李懷德那樣的人物都被他弄倒了,收拾她一個老婆子還不是輕而易舉?更何況,沈莫北提到了收回她的工作,這可是戳到了她的肺管子,沒有工作,她以後怎麼活?

畢竟這個年代,就算是臨時工都吃香的很。

賈張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她畏懼地看了沈莫北一眼,嘴唇哆嗦著,終究沒敢再撒潑,只是低下頭,不甘心地嘟囔著:“……那……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媽!您就別說了!”秦淮茹趕緊拉住她,哭著對孫主席和王主任道:“孫主席,王主任,對不起,我媽她是太傷心了……我們聽組織的安排,謝謝組織,謝謝領導……”

孫主席和王主任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孫主席道:“既然這樣,喪事抓緊辦,需要廠裡出面的,隨時聯絡工會,撫卹金和喪葬費,我回去就抓緊辦手續,儘快批下來。”

王主任也道:“街道這邊也會跟進,後續生活上有甚麼困難,可以到街道反映。”

閻埠貴連忙道:“費用院裡先墊上了了,等票據齊了再去廠裡報銷。”

王主任點點頭,又看向眼神空洞的秦淮茹:“淮茹啊,節哀順變。以後家裡的擔子就落在你身上了,要堅強點,為了孩子。”

秦淮茹木然地點了點頭。

王主任嘆了口氣,又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幾位院裡管事的和沈莫北:“賈家以後的日子肯定艱難,大家都是老街坊了,能幫襯的,還是多幫襯點。”

眾人都紛紛點頭稱是。

會議結束後,王主任特意走到沈莫北身邊,低聲道:“小北,賈家的情況您也看到了,易中海和他們家之前那些傳聞……唉,現在人沒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當前最重要的是穩定,是讓逝者入土為安,讓生者能繼續過日子。”

沈莫北明白王主任的意思,是怕易中海和賈家之前的齟齬在此時被翻出來,引發更大的風波,影響院子穩定。

他點點頭:“王主任放心,我心裡有數。現在處理喪事要緊。”

賈東旭的喪事辦得簡單而潦草。除了院裡必要的幫忙,前來弔唁的人並不多。

賈家本就沒甚麼親戚在燕京,院裡鄰居們也多是看在同住一個院子的情分上,過來上個香,隨一點微薄的份子錢,說幾句安慰話便離開了。

易中海始終沒有在靈前出現,只是在出殯那天清晨,人們發現靈棚邊上不知誰放了一個小小的花圈,沒有落款,但有心人猜測,多半是易中海偷偷放的。

送葬的隊伍稀稀拉拉,秦淮茹捧著賈東旭的遺像,走在最前面,臉色蒼白,腳步虛浮。棒梗作為長子,捧著燒紙錢的瓦盆,在隊伍出發時,在一片“摔盆”的喊聲中,茫然地將瓦盆摔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賈張氏依舊是哭嚎的主力,但聲音已經沙啞,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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