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裡,閻埠貴等人好不容易才將哭鬧不休的賈張氏連拖帶拽地弄回屋裡,又安排了兩個院裡的婦女看著,防止她真做出甚麼過激舉動。
何雨柱帶著閻埠貴、劉海中等人趕到醫院時,秦淮茹已經醒了過來,但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呆呆地坐在長椅上,不哭也不鬧,只是無聲地流淚。沈莫北和丁秋楠、劉英在一旁守著。
“人……接回去?”閻埠貴看著搶救室裡已經蒙上白布的賈東旭,搓著手,有些為難地問沈莫北,他是院裡現在的管事大爺,這種事自然得出面。
沈莫北點點頭:“嗯,得接回去,總不能一直放在醫院,院子裡搭個靈棚吧,簡單操辦一下,畢竟是在院裡沒的,街坊鄰居也該送一程。”
劉海中挺著肚子,擺出管事大爺的架子:“對,這事得辦!老閻,咱們回去就張羅,各家出個人幫幫忙。”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是管事大爺了,但是能過一會官癮就過一會。
何雨柱看著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心裡也不是滋味,雖然討厭賈張氏,對賈東旭也談不上喜歡,但人死為大,他嘆了口氣:“我去找塊板子,再把車弄穩當點。”
在眾人的幫助下,賈東旭的遺體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板車,蓋上了白布,秦淮茹被丁秋楠和劉英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一行人沉默地返回四合院。
一行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將賈東旭的遺體運回四合院時,天色已經矇矇亮。
賈家淒厲的哭聲早已驚動了全院,家家戶戶都亮著燈,不少人披著衣服站在門口張望,臉上神情各異,有同情,有唏噓,也有事不關己的淡漠。
賈張氏的嚎哭聲在中院持續不斷地迴盪,比在往日裡鬧得時候更加尖銳刺耳,彷彿要將所有的怨氣、悔恨和恐懼都發洩出來。
等他她看到板車上蒙著白布的賈東旭的遺體,立馬想要撲上去,被院子裡的幾個婦女死死攔住。
“東旭啊!你回來啊!你怎麼就扔下媽走了啊!你讓媽可怎麼活啊——”賈張氏捶打著胸口,頭髮散亂,狀若瘋癲。
棒梗、小當兩個大點的孩子被這陣勢嚇得縮在屋角,棒梗臉上還帶著一絲茫然和恐懼,小當則小聲啜泣著,槐花則是還小著來,在床上哭著來。
易中海家的門窗緊閉,沒有絲毫動靜,顯然是不想出來惹事,畢竟這時候估計賈家最恨的就是他了。
沈有德和閻埠貴指揮著幾個年輕力壯的鄰居,在中院空地上臨時搭起一個簡陋的靈棚,將賈東旭的遺體安置進去。
賈張氏的哭嚎持續了大半天,直到嗓子嘶啞發不出聲,才轉為低低的、神經質的啜泣和咒罵,她咒罵老天不公,咒罵醫院無能,偶爾,那怨毒的目光還會掃過易中海家的房門,顯然將兒子的死也歸咎了一部分在易中海身上。
秦淮茹則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整個人渾渾噩噩,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只是機械地聽從著院裡婦女們的安排,給賈東旭換上壽衣,在靈前燒紙。她的眼淚彷彿已經流乾,只剩下麻木。
辦喪事需要錢,可秦淮茹手裡哪裡還有餘錢?
賈張氏攥著不少錢,可是她死活不肯拿出來,只是一個勁兒地哭窮,最後就拿出來了十塊錢。
隨後無奈一下,沈有德幾個管事大爺商議了一下,組織院子裡各家各戶先湊了點錢,勉強置辦了一口薄棺,買了幾刀紙錢,明天和軋鋼廠那邊彙報一下,廠子裡應該會撥點慰問金的,到時候再拿來補這個窟窿。
至於酒席甚麼的肯定就沒了,本來這時候各家各戶也不富裕。
沈莫北是懶得問這些事,不過畢竟死者為大,就算他和賈東旭關係一般,現在人都沒了,也懶得計較這麼多了,反正也沒幾個錢。
靈棚搭好,秦淮茹在丁秋楠和劉英的攙扶下,機械地走到靈前,點燃了蠟燭和線香,然後便跪在蒲團上,一動不動,只是默默地流淚,彷彿眼淚已經流乾。她的沉默與賈張氏的癲狂形成了鮮明對比,卻更讓人感到心酸。
沈莫北看著這一幕,心中嘆息,這下怕又要回到主線劇情上去了,不過現在想要吸血何雨柱已經不可能了,秦淮茹會把誰列為吸血的物件呢?
天亮後,四合院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賈張氏的哭聲變成了間歇性的乾嚎和咒罵,時而罵老天不開眼,時而罵秦淮茹是掃把星,時而又模糊地咒罵著“黑心肝的老絕戶”,指的自然是易中海,但也沒敢指名道姓。
易中海始終沒有露面,彷彿此事與他毫無干係。
街道辦王主任和軋鋼廠工會的孫主席接到訊息後,很快就趕了過來。
他們先到靈棚前上了香,慰問了悲痛欲絕的秦淮茹和情緒不穩的賈張氏。
在王主任的主持下,就在院裡開了個簡短的碰頭會,沈莫北也被邀請參加。
“賈東旭同志的情況比較特殊,”王主任面色凝重,“他雖然是因病去世的,但緣由還是因為軋鋼廠的工傷,所以主要撫卹可能還是要你們軋鋼廠那邊出,我們街道辦這邊有一筆錢作為他的喪葬費用,畢竟賈家不是太富裕,孫主席你那邊怎麼看?”
孫主席點點頭說道:“這件事我已經和楊書記還有張廠長溝透過了,賈東旭雖然是因舊傷導致長期臥床,但直接的死因是疾病突發。按照政策,廠裡的工傷補助到他去世這個月為止。另外,廠工會可以根據困難職工家屬的情況,給予一次性的撫卹金後續,秦淮茹同志的工作肯定是可以保留的,賈張氏同志的臨時工崗位,廠裡也會酌情考慮繼續安排,畢竟他們家還有三個未成年的孩子,生活確實困難。”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撫卹金大概有一百塊錢左右,我們會盡快申請下來,至於喪葬費用,廠裡也能負責一部分,但需要票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