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門兒清,甚麼喜歡孩子、投緣,都是狗屁,易中海這老小子就是賊心不死,變著法兒找養老的!只是他沒想到,易中海居然真能拉下臉來,認了棒梗當幹孫子!這操作,著實讓他有點……看不起,雖然兩人算是同病相憐,不過易中海這操作還是讓他看不起。
畢竟這個年代和後世不一樣,認了幹孫子,那就要實打實的要管養老摔火盆的。
不少鄰居臉上也都露出微妙的神色,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真認了啊……”
“嘖嘖,易中海可真行……”
“賈家也真是……為了點東西,臉都不要了?”
“噓!小點聲!”
這些議論聲雖然低,卻像針一樣紮在賈張氏和秦淮茹的耳朵裡,賈張氏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得意掛不住了,變得鐵青,她狠狠剜了那些議論的人一眼,卻又沒法發作,秦淮茹頭垂得更低,耳朵根都紅了,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何雨柱站在沈有德旁邊,抱著胳膊,嘴角咧開一個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就差沒當場笑出聲了。他斜眼看著易中海,那眼神彷彿在說:“瞧你那點出息!”
他是院子裡和易中海樑子結的最大的,要不是沈有德主持的全員大會,他早就開懟了。
沈有德作為一大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心裡對易中海這種做法很不以為然,但這是人家的私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也不好當眾駁斥或者說甚麼,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來:“啊……這個,老易既然有這個心,也是他們兩家的緣分,行了,今天大會主要就是說定量上調的事,大家……”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中院賈家的方向傳來“咣噹”一聲巨響,像是甚麼重物砸在了地上,緊接著是賈東旭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隔著門窗都清晰可聞:
“易中海!我艹你祖宗!你想當我爹?!你做夢!秦淮茹!媽!你們……你們揹著我……咳咳咳……”
咆哮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的咳嗽聲。
這一下,全院的人都聽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賈家緊閉的房門上,然後又齊刷刷地轉向站在院子中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易中海!
賈東旭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睡踏實,外面全院大會的動靜,尤其是易中海那番“認幹孫子”的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這一刻,易中海精心營造的“和諧”假象,被賈東旭這充滿絕望和憤怒的咆哮徹底撕得粉碎!
秦淮茹再也顧不得許多,尖叫一聲,轉身就往家跑,賈張氏也慌了神,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討債鬼”、“不省心的東西”,跟著往家衝。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看熱鬧的、真心擔憂的、幸災樂禍的……各種目光交織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臉上漆黑一片,暗罵一句賈家不是東西,不是說賈東旭已經同意了嗎,怎麼還罵人呢。
閻埠貴尷尬地推了推眼鏡,低下頭假裝看地面,劉海中嘴角抽動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來,趕緊別過臉去。
何雨柱可沒那麼多顧忌,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他對著沈有德,又像是自言自語:“得,這下熱鬧了,現原形了吧?想當人家爹,也不問問人家親兒子樂不樂意?嘿!”
沈有德重重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僵立當場的易中海,搖了搖頭,揚聲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趕緊散了!賈家的事讓人家自己處理!都回家去!”
他連推帶趕,把還在看熱鬧的鄰居們都驅散了,大家夥兒雖然意猶未盡,但一大爺發話了,也只能一邊議論紛紛,一邊各回各家。
院子裡的人群在沈有德的催促下漸漸散去,但空氣中瀰漫的尷尬和竊竊私語卻久久不散。
易中海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剛才那番“認親”的宣言此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自己臉上。賈東旭那充滿恨意的咆哮,不僅撕碎了他好不容易營造的局面,更將他內心深處最不堪的算計暴露在了全院人面前。
他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最終,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氣,猛地一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快步走回自己家,“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那滿院的異樣目光隔絕在外。
沈有德看著易中海緊閉的房門,又望了眼中院賈家方向傳來的、壓抑的哭泣和爭吵聲,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招呼何雨柱和閻埠貴等人:“都回去吧,大過年的,別看了。”
何雨柱咧著嘴,顯然心情極好,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回了自己屋。對他而言,能看到易中海如此吃癟,比多吃兩頓肉還舒坦。
沈莫北從謝老家回來時,已是晚上九點多。院子裡靜悄悄的,彷彿白天的喧囂從未發生過。但一進家門,丁秋楠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拉進裡屋,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興奮,將晚上全院大會上發生的“精彩”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你當時是沒看見,易大爺那臉,唰一下就白了!賈東旭在屋裡那一通罵,全院都聽見了!秦淮茹和她婆婆臉都丟盡了,跑回去的時候,頭都沒敢抬!”丁秋楠繪聲繪色地說道,“這下好了,易大爺這‘幹爺爺’,怕是沒那麼容易當上了。”
沈莫北聽完,並沒有感到太多意外,只是淡淡一笑:“意料之中。賈東旭就算癱了,也是個男人,有血性。易中海這步棋,走得太急,也太看不起人了。他把賈東旭當成甚麼了?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物件?”
“可不是嘛!”丁秋楠附和道,“現在全院都在看他們家笑話呢。我看啊,易大爺和賈家這樑子,算是徹底解不開了,以後有得鬧呢。”
“隨他們去吧。”沈莫北脫下大衣,語氣平靜,“只要不鬧出格,不影響院子裡的安寧,他們愛怎麼折騰是他們的事。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