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師，雖然我沒在直播間裡搶到卦，但……但你就當是我欠的，或者你想要多少錢都可以開口。”
“我真的只想知道一個答案，我想知道我哥……我哥……”
季履說著，眼裡泛起淚花，聲音都顫抖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沒抽中籤，也知道姜願不缺錢。
如果缺錢的話，她就不會把所有的錢都投進公益慈善事業了。
但，他除了欠人情以及錢，沒甚麼東西能說動姜願回答他的問題。
可他想知道一個答案。
“是。”電話那頭的姜願波瀾不驚道。
一個字，宛若千斤墜般，壓得季履喘不過氣來，又像是被寒日裡的冷水澆透了全身，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哥的命就是被姜亦辰換走的。
他哥代替了姜亦辰死去。
而他們，到現在才知道真相。
姜亦辰！
門外的季母差點因為受刺激暈厥過去，眼淚簌簌從眼角滑落，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季履聽見自家媽媽的哭聲，錯愕。
這個真相，不管對他或是對他爸媽來說，都極為殘忍。
“媽。”季履看著蹲在門外大哭的季母，心疼喊道。
電話那頭的姜願也聽見了季母的哭聲，又瞥了眼在自己身邊的夜遊。
她能聽見，夜遊自然也能。
夜遊苦笑一聲，眼底盡是心疼。
他未能盡孝不說，還讓自己媽媽哭成這樣。
他真不是個好兒子啊。
同時，姜亦辰真是個畜生啊。
他本該陪在他家人身邊的才對。
許久，哭泣聲慢慢小了幾分，電話裡傳來季母的聲音，“姜大師，姜亦辰……姜亦辰那畜生做了這麼多壞事，他的下場會怎麼樣？”
她要知道姜亦辰的下場會怎麼樣，她要知道他會不會受到嚴峻的懲罰！
“他的下場會很慘。”姜願老實回答道。
還沒死時的他下場很慘，死後會落入夜遊手上，也很慘。
這件事本不該讓季家的人參與進來的，因為夜遊不希望季家人捲入其中，怕姜亦辰會報復他們。
但是冥冥之中似有牽引，讓他們發現了夜遊生前在貼吧上發表的小說，讓他們發現姜亦辰的小說抄了夜遊手寫稿的橋段。
“那就好，那就好。”
“謝謝姜大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畜生奪走了我兒子的命，搶走了他的作品，藉著我兒子的作品成……”
“他所擁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
“我兒子的東西，我要他一一都還回來！”
季母的聲音比剛才冷靜了許多，也多了幾分堅定。
“媽……”在姜願身邊的夜遊聽得這話，輕喊了一聲，想阻止她。
然而——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對方結束通話了電話。
“大人，不能讓他們參與此事中！”
“姜亦辰的術法能隔空對付人！”
夜遊嚴肅道。
不能公開姜亦辰抄襲他稿子的事，又或者說，不能是他的家人公開此事！
姜亦辰的事正在風口浪尖上，幾乎全網在關注。
如果他家人衝動，第一個開衝，難保姜亦辰不會對付他們。
他不想讓家人受到任何傷害！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姜願轉頭，漆黑的眸映夜遊緊張又擔憂的模樣。
夜遊蹙眉，不明姜願這話的意思。
他思索著遺漏了甚麼事，但沒想明白。
“那是你媽媽，是一位深愛著自己孩子的母親。”
“自己兒子的離開給了她沉重的一擊，多年之後得知原來是有人換走了自己兒子的命格，才導致自己兒子早年英逝，讓她飽受思念之苦。”
“不管你我如何阻止，她都不會放棄的。”
“除非，你活過來。”
姜願開口道。
不管她們怎麼阻止，哪怕夜遊入夢勸他媽媽放棄，她都不會放棄的，因為她深愛自己兒子，也接受不了自己兒子受任何委屈。
她是想替他出頭，想替他討回公道。
夜遊沉默。
無法否認，他的家人很愛他。
不然也不會因為他去世的事而多年走不出來，心裡鬱郁成結。
“你也別忘了，你是夜遊，地府的陰司。”
“縱術法差勁，對付不了姜亦辰，可保護自己家人應該綽綽有餘吧？”
“何況，現在姜亦辰應該也沒空去想這些，他現在要做的是逃命。”
“那個維尼亞，可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錯了，應該是說她背後的勢力不好惹。”
姜願提醒，又接著道。
她不指望夜遊去正面硬剛姜亦辰，因為幹不過。
可保護自己家人的能力，他是有的。
他家人接下去所要做的事，也全是為了他。
如此，就更不應該阻止了。
“大人，屬下想請假幾天，直到這件事結束為止。”夜遊明瞭姜願的意思，開口道。
雖小閻王這麼說，可他還是擔心有變故。
他想回季家一趟，保護他的家人，直到這件事結束，知道姜亦辰入地府。
“你的年假一直攢著呢，早該請假了。”
“不過切記，莫要讓他們與你沾上因果。”
姜願叮囑。
“大人放心，屬下不會上他們身的，只是……遠遠地看看他們。”夜遊回答道。
話落，身影消失在姜願面前。
對季家不利的事，他不會去做，哪怕偶爾衝動，理智也會把衝動壓下來。
他不會讓他們看見他，也不會上他們身。
送走夜遊，姜願舒展了下筋骨。
該輪到她幹活了。
季家。
季母的眼神變得堅定無比，連季履都不曾看過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就好像沒甚麼事般，好似剛剛失聲痛哭的人不是她般。
但季履明白，最難受的人是他媽媽。
那個一直把他們捧在掌心的媽媽。
他哥哥還在時，不管他說甚麼或想做甚麼，他媽媽總會第一個站出來支援他。
他惹事，跟他爸犯倔，又喜歡賽車，她也一直支援他做自己喜歡的事，當職業賽車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從來沒有反對過他們甚麼，對他們的喜歡與愛，從她雙眼裡就能看出來。
“小履，你哥哥的作品，應該用你哥哥的名字發表才對。”
“小偷應該躲在臭水溝裡，而不是光鮮亮麗地活在這世上。”
季母冷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