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掰開她腦子，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甚麼。
“陛下知道的，啊無無心。”察覺到眼前的男人越發生氣，小啊無解釋道，那雙漂亮的眸瞳佈滿認真。
可這一句無心，更讓少年寧淵眼底佈滿怒火。
她能平靜地說出自己無心，可他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一句話。
彷彿時刻在提醒他甚麼一樣。
所以，他許少叫她啊無。
這麼多年來，叫她啊無的次數不到十次，大多數都是叫她國師。
他討厭她的名字，討厭她自稱啊無。
這個名字像是枷鎖一般，只會永遠地束縛她，又時刻地讓她提醒自己無心。
無心又如何？
她如今活著，那就是個人！
她應該活得更像個人才對！
“陛下，您沒事吧？”見少年寧淵盯著她不語，小啊無抬頭，詢問。
又想起方才少年寧淵臉紅的樣子，不由得抬起手，想像以前那般用手探一探他是不是生病了。
然而，懸在半空中的手還沒靠近少年寧淵的額頭，便被他那孔武有力的手抓住。
少年寧淵掃了眼那如細枝般的手腕，彷彿只要他輕輕一捏，她的手腕便會折斷般。
少年寧淵視線落在小啊無身上，目光閃爍著光芒，“你既喜歡說如你所願，從今往後……你便叫姜願！”
“孤為你賜名姜願！”
“縱你無心，可你也該有一個人該有的名字，你也該像其他人那樣，自由自在地活著，啊無只會給你枷鎖！”
“從今天起，你不再叫啊無，你叫姜願。”
少年寧淵一字一字，咬字清晰道。
“可是啊無是師傅取的名字。”小啊無一愣。
姜願。
好聽。
也像是個人該有的名字。
她很喜歡。
但是，她的名字是她師傅取的。
師傅取的名字，哪能說改就改？
何況……
她確實無心，就算擁有一個人該有的名字又如何？
改變不了既定的一切。
“你師傅取的名字又如何？姜願是孤為你取的名字！”
“從今日起你就是姜願，若再自稱啊無，休怪孤不客氣！”
少年寧淵咬牙切齒道。
師傅師傅，她這一生彷彿在遵循師傅說的話活著一般。
每次一開口，便是師傅。
她何時才能活得更像自己些？
“孤的話就是聖旨，若你不遵，孤誅你九族！”少年寧淵繼續道。
“啊無沒親人。”小啊無回答道。
她是孤兒，沒有血緣關係上的親人。
甚至，她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當然，她也從來沒想過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因為她有師傅，有師兄師姐還有……
小啊無雙眸映著眼前情緒不穩的少年寧淵。
還有他。
她不孤獨。
也不想去思考為甚麼她的父母要拋棄她，是逼不得已還是真不想要她。
思考這個問題，太累了。
既然當初選擇拋棄她，那就證明他們緣分已盡。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那孤就誅你師傅，誅你星辰山上的師兄師姐們！”少年寧淵冷聲道。
她沒血親，可她有對她好的師傅，師兄師姐們！
“九族算的是與我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師傅跟師兄、師姐他們是無辜的。”
“你雖是君王，但不能這般濫殺無辜，再者，離國曆代國師都是從星辰山上挑選的，若誅了他們，離國運勢怎麼辦？”
聽到要誅星辰山上的人，小啊無表情也冷了幾分，拿出一副老師的模樣勸道。
看著眼前之人如此，少年寧淵便想到這些年的種種。
他剛繼位，身邊無親信時，只有她一人陪在他身邊。
在他做錯之時，她會如現在這般端著老師的架子耐心勸他。
在他發怒想殺人之時，會不顧危險上前進諫，阻撓他。
在他鋪張浪費時，會帶他出京城，去看看離國偏僻地方的百姓們過的是甚麼樣的生活，讓他親眼看到離國並非哪裡都富庶。
當然，他做的好時，她也會誇他。
他最喜歡的就是她誇他時，那時她的視線只會落在他身上。
“那阿願就答應孤，往後不要再自稱啊無。”
“只要你答應，孤不會濫殺無辜，星辰山上的眾人也不會出事。”
少年寧淵開口道，眼眶微微泛紅，語氣之中似帶有幾分祈求。
姜願看著少年寧淵如此，心裡某處地方覺得悶悶地，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