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為何要避開？”小啊無歪頭，一臉疑惑問。
一旁虛體的姜願聽著小啊無的回答，錯愕。
熟，這句話好熟。
“因為男女授受不親。”姜願不假思索道。
只是，她說的話眼前兩人聽不到。
“因為男女授受不親。”就在此時，少年寧淵的聲音響起，聲音低了幾分卻帶著幾分耐心。
若是旁人見到他如此，必定會以為見鬼了。
在朝上對著那些大臣時，他哪一次不是不耐煩或是暴戾，開口閉口殺殺殺。
現在，卻耐心地跟別人解釋因為男女授受不親，所以不能一起洗澡。
姜願神情微變。
那道在她耳邊響起的聲音與少年寧淵發出的聲音重疊一起。
旋即，姜願明瞭，為何突然出現的寧淵見了她會是一副很熟悉她的樣子，為何會一口一句阿願叫她。
因為她就是小啊無。
只是記憶……
像是被封印住了般。
若不是這一段畫面，她大抵也想不起來這一幕的事。
為甚麼會這樣？
她不是出生即閻王嗎？
姜願心裡突然冒起千百個為甚麼來。
她自詡這雙眼能看透一切。
可現在看來，還有很多事情是她這雙眼看不透的。
比如，她為甚麼會沒有關於小啊無的記憶。
她是小啊無的轉世？
這也不可能，若是轉世，那她就不會在看到這一幕時，知道少年寧淵接下去要說甚麼。
唯一的可能……
眼前的啊無，就是她。
不是轉世，也不是前世，而是原原本本的她。
只是——
她忘了所有事。
她的記憶有缺失。
姜願心裡篤定。
聽得少年寧淵的解釋，小啊無還是歪著頭一臉不解的模樣。
“男女授受不親？啊無雖是女子，但不介意這些。”小啊無思索了好一會，回答道。
她不介意這些。
在她眼裡，眾生平等，男女也無差別。
少年寧淵聽得小啊無的話，神情微變，那雙狹長而漆黑的眸瞬間變得鋒利。
隨著他眼神的變化，周圍的氣氛又變得凝滯。
這是生氣了嗎？
她說錯了甚麼嗎？
小啊無心裡想著，頗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小時候還好，能看得懂七七八八，可現在她越來越看不懂他。
“你的意思是，就算是與別的男人同處一個浴池，你也不介意？”少年寧淵緊盯著小啊無，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怒意，咬牙切齒問。
小啊無一愣。
與別的男人同處一個浴池嗎？
她自入宮當國師以來，不是住在雲月樓便是跟在他身邊。
除了他之外，她身邊沒其他別人，更沒其他男人。
若今夜不是他，而是別的男人出現在面前，她……
也不會介意嗎？
一向不會思考這種問題的小啊無第一次迷茫起來。
這種事，她沒設想過。
可如今設想起來，她竟不知怎麼回答。
見小啊無沉默，少年寧淵似被激怒了般，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驟然變得陰鷙，邁著步子緩緩靠近小啊無，冷聲道：“若今夜站在你面前的是皇叔，你也不介意是嗎？”
他的聲音迴盪在周圍，清晰地入了小啊無耳朵。
小啊無遲疑，而後開口，“啊無不介意。”
她應該……
是不介意的吧？
畢竟，她無心。
無心者，看甚麼都一個樣，沒有誰在她心裡會是特殊的存在。
也沒有所謂的男女之分，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她能不介意跟他共處一個浴池，應該也不會介意跟別人的。
應該是這樣的。
這一句不介意，雖波瀾不驚，但卻讓少年寧淵心裡騰起一股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