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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第543章 這…這也太玄乎了吧?

2025-10-19 作者:妙筆潛山

因為他發現,直播裡那段號稱“三千市民錄音”的素材,實際上只有三百人參與,剩下的,全是團隊用各種聲場模擬軟體補錄的。

雖然沒有直接合成音效,但結果經過精心剪輯,把那三百個人的聲音,硬生生堆砌出了三千人的效果。

說白了,就是一場聲音版的“皇帝的新裝”。

他連夜把團隊的人召集起來,開了個緊急覆盤會。

“咱們……是不是玩大了?”姚小波抓耳撓腮,一臉的焦慮,他撓的不是頭皮,是秦峰那顆懸著的心。

“我們沒騙人,可也沒完全說實話。”秦峰的聲音有點沙啞,熬了幾個大夜,嗓子跟砂紙糊了層水泥似的。

於佳佳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說:“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不是解釋,而是行動。”

她建議,將所有原始素材公開歸檔,建立一個“聲音誠實計劃”。

“我們要告訴大家,我們記錄的,是真實的聲音,哪怕它並不完美。”於佳佳的眼神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說幹就幹。

於佳佳立刻聯絡了周正禮,想請他帶隊,培訓一批社群志願者,教他們一些基礎的拾音技術。

周正禮一聽,立馬答應了,還帶著他那臺老掉牙的磁帶錄音機,跑到了老鍋爐房。

老鍋爐房廢棄多年,到處都是鏽跡斑斑的管道,暖氣管道嗡嗡作響,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在用最後的力氣呻吟。

周正禮抱著那臺老錄音機,像抱著自己的命根子。

“這機器笨,漏風漏雨,可它從不撒謊。”他拍著錄音機,語氣裡帶著一種老牌技術人的驕傲。

“周隊長,要是錄到不該聽的聲音呢?”一個退休郵遞員舉手提問,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

空氣瞬間凝固了。

是啊,要是錄到不該聽的聲音呢?

錄到那些藏在城市角落裡的秘密,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和掙扎呢?

眾人沉默著,誰也不敢輕易回答。

林小滿輕輕地說:“那就說明,是城市想說。”

一句話,打破了沉默。

是啊,是城市想說。

城市的聲音,不僅僅是高樓大廈的喧囂,車水馬龍的嘈雜,還有那些隱藏在角落裡的,真實的情感和記憶。

姚小波也沒閒著。

他趁著這股熱乎勁兒,趕緊推出了一個系列短影片,叫《誰在替地說話》。

鏡頭對準了那些參與錄音的普通人,讓他們講述自己和城市聲音的故事。

菜市場殺魚的師傅說,他敲砧板的節奏,來自童年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

小學教師跳格子錄音的時候哭了,她說,那是她女兒最後一次會走路的那天。

這些影片一經發布,立刻引爆了全網。

網友們紛紛留言,說自己被這些真實的故事感動了。

“原來,城市的聲音,就在我們身邊。”

“原來,我們一直忽略了這麼多美好的瞬間。”

流量,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的流量,帶著溫度,帶著情感,帶著對城市最真實的愛。

品牌方一看,又坐不住了,趕緊找上門來,想和秦峰合作一個“素人聲音銀行”的專案。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使用者上傳生活音訊,就可以兌換消費積分。

說白了,就是想把城市的生音,變成一種可以交易的商品。

秦峰一聽,直接拒絕了。

“一旦開始兌換,傾聽就變成了交易。”他看著品牌方的人,語氣平靜但卻不容置疑,“當每個人都想著從城市的聲音裡獲取利益的時候,誰還會真心傾聽?”

品牌方的人悻悻而歸。

秦峰知道,他拒絕的不僅僅是一個專案,而是一種價值觀。

他要守護的,是城市聲音的純粹,是人們對聲音最真摯的情感。

就在秦峰為了“聲音誠實計劃”四處奔波的時候,盧中強給他帶來了一個訊息。

文旅部某個下屬機構,有意立項一個“城市聽覺遺產保護工程”,需要指定一個執行單位。

這訊息聽起來,像是天上掉餡餅。

但秦峰知道,這餡餅,沒那麼好吃。

申報書中明確要求,執行單位必須“具備市場化運營能力”。

這意味著,如果秦峰接下這個專案,就很有可能成為體制的附庸,被資本和權力所裹挾。

如果不接,又會失去一個重要的資源通道。

這就像一道選擇題,擺在了秦峰面前。

這天晚上,秦峰和於佳佳又是一夜沒睡。

他們坐在麥窩社群的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著申報書的條款。

窗外,城市的燈光,像一顆顆閃爍的星星,照亮著他們的臉龐。

“我們不能讓城市的生音,變成一種被圈養的資源。”秦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我們必須守住底線。”於佳佳點了點頭,眼神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最終,他們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們決定,以“麥窩+無形遺產所”聯合體的名義,申報這個專案。

但他們在申報書中,特別註明了一項條款:“所有采集權歸發聲者本人所有,專案無商業獨佔權。”

這意味著,他們放棄了對城市聲音的商業開發權,將所有的聲音,都歸還給了城市的主人。

他們要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他們的誠實。

他們要用自己的堅持,守護城市的聲音。

申報材料提交的那天,秦峰和於佳佳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們要走的路,還很長。

但他們相信,只要他們堅持自己的信念,就一定能夠守護住城市的生音。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申報材料提交的當天,文旅部審批辦公室外,突然出現了一群老人,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錄音裝置,排著長隊,靜靜地等候著……隊伍裡,李素芬和王姨的身影格外顯眼。

她們來這裡做甚麼?

提交材料當日,文旅部審批辦公室外,那陣仗,簡直了!

要不是門口“閒人免進”的牌子夠醒目,秦峰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哪個老年迪斯科舞廳。

李素芬、王姨、地鐵李師傅……十二位“城市心跳原聲帶”的口述錄入者,一個不少,全來了!

他們不吵不鬧,也不拉橫幅,就那麼靜靜地杵在那兒,像十二根定海神針,穩得一批。

更詭異的是,每人手裡都捧著一隻土得掉渣的粗陶罐,罐口還用紅布蓋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甚麼神秘祭祀儀式。

姚小波擠到隊伍前面,想看看這些老法師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只見豆漿西施李素芬的罐子裡,是豆漿滴落布篩的“噗嗤噗嗤”聲;地鐵李師傅的罐子裡,是井蓋螺絲帽碰撞的“哐當哐當”聲。

最硬核的,還得是周正禮。

他顫巍巍地從一個軍綠色帆布包裡,掏出一節鏽蝕斑斑的測震銅管,鄭重其事地放進了一個牛皮紙箱裡,然後,用一種“你們這些小年輕懂個屁”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在場的工作人員。

“要驗真偽,就聽聽這些,有沒有心跳。”周正禮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像一顆老炮彈,炸得人心裡嗡嗡的。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造次。

三天後,專案審批結果下來了,出乎意料,竟然獲批了!

更讓人虎軀一震的是,在批覆意見欄裡,用遒勁有力的毛筆字,手寫著一行字:

“有些東西,不能招標,只能交付。”

鮮紅的印章蓋在上面,像一顆滾燙的心臟。

“交……交付?”於佳佳喃喃自語,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秦峰拿起申報書,來回翻看著,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落在了“專案啟動會”幾個字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隱隱覺得,這平靜的背後,隱藏著更大的風暴。

“希望啟動會上,不要出甚麼么蛾子才好……”

“城市聽覺遺產工程”啟動會,在一片看似祥和的氛圍中拉開了帷幕。

會場佈置得頗有幾分文化味兒,投影幕布上迴圈播放著老街巷的影像,耳邊是若有若無的風鈴聲,試圖營造一種“重溫舊時光”的調調。

然而,這種刻意營造的詩意,很快就被打破了。

許知遠,這位以犀利著稱的文化雜誌主編,一開口就帶著一股子不留情面的勁兒:“恕我直言,在座各位是不是對‘城市規劃’這四個字有甚麼誤解?你們用詩意包裝經驗主義,感動了自己,然後呢?然後就能解決城市發展中遇到的實際問題了?城市規劃需要的,是可複製的模型,是標準化的流程,不是這種…這種…玄學!”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會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於佳佳坐在臺下,目光沉靜,並沒有急於辯解。

她早就預料到,這種前所未有的嘗試,必然會面臨質疑。

畢竟,要把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城市生音”,納入到冰冷的規劃體系中,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

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工作人員。

燈光暗了下來,投影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城市地圖。

這張地圖,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地理圖,而是一張用各種色彩和線條勾勒出的“痛覺地圖”。

地圖的繪製者,正是吳小雨。

這位擁有感官聯覺天賦的奇女子,能夠將城市的聲音轉化為視覺影象,她用自己的方式,記錄著城市的“疼痛”。

於佳佳走到臺前,語氣平靜:“許老師說的沒錯,城市規劃需要可複製的模型。但前提是,我們要先找到‘病灶’。接下來,請吳小雨為大家演示。”

吳小雨緩緩走上臺,她戴上眼罩,走到投影幕布前。

她的手指輕輕觸碰著螢幕,像一位盲人鋼琴師,在黑白琴鍵上尋找著音符。

指尖劃過中央商務區,一片代表著“擁堵”的深藍色;掠過居民區,那裡是象徵著“喧囂”的橙黃色…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了丙三段。

那裡,是一片代表著“沉默”的灰色。

“這兒在發燒。”吳小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全場譁然。

“發燒?甚麼意思?”

“這…這也太玄乎了吧?”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質疑的目光再次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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