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於佳佳踩著高跟鞋過來了,遮陽帽的帽簷壓得很低,露出截雪白的脖頸:"查到了,陳一舟找的那個港片導演,當年跟鄒文懷鬧過矛盾,一直恨嘉禾沒給他投資 —— 這老小子是想借咱們跟嘉禾的合作,把水攪渾。"
"有意思。" 秦峰掏出煙盒,發現是空的,茵茵趕緊遞過自己的薄荷糖,"那咱就給鄒老送份禮 —— 把那導演當年求嘉禾投資的劇本找出來,上面寫的橋段,跟他自己說的 ' 原創 ' 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於佳佳吹了聲口哨:"夠狠!我這就讓香港的人去檔案館翻。"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瞥了眼茵茵手裡的糖盒,"喲,還是水果味的,秦總甚麼時候換口味了?"
茵茵的臉騰地紅了,把糖盒往包裡塞,手指卻被糖紙劃了下,秦峰趕緊抓過她的手看,指尖嫩嫩的,被劃出道小紅印。他掏出創可貼,小心翼翼地給她貼上,指腹碰到她的掌心,燙得像揣了個小火爐。
"謝... 謝謝。" 茵茵抽回手,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來。黃博在旁邊假裝看風景,肩膀卻抖個不停,被甯浩狠狠踹了一腳才消停。
下午的拍攝意外地順利,黃博像是打了雞血,一條過的戲越來越多。收工時,他摟著秦峰的肩膀說:"晚上別走,我請吃海鮮,咱哥倆好好聊聊下一部戲 —— 我琢磨著,咱拍個警匪片,你演反派,絕對帶勁!"
秦峰剛要答應,手機突然響了,是沈南鵬的助理:"秦總,沈總讓我轉告您,IDG 那邊突然撤資了,說是陳一舟提供的使用者資料有假。"
"知道了。" 秦峰掛了電話,嘴角勾起抹笑 —— 他早就讓王明黑進 5Q 網的後臺,把那些刷出來的假資料截圖發給了 IDG 的投資總監。對付陳一舟這種人,就得用他自己的招數。
晚飯時,黃博點了滿滿一桌子菜,龍蝦的鉗子比拳頭還大。茵茵戴著一次性手套剝蝦,油星子濺在鼻尖上,她自己沒察覺,秦峰伸手替她擦掉,指尖碰到她的面板,滑溜溜的像塊溫玉。
"峰哥,你跟茵茵妹子..." 黃博喝得臉紅脖子粗,話沒說完就被甯浩捂住嘴。
茵茵低下頭,假裝研究螃蟹腿,耳根卻紅得像抹了胭脂。秦峰灌了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滑,心裡卻像著了火:"別瞎鬧,我們是工作關係。"
話是這麼說,他的眼神卻忍不住往茵茵那邊瞟。她正跟甯浩討論劇本,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突然,她像是感覺到了甚麼,轉頭看過來,四目相對,秦峰趕緊移開視線,心臟卻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深夜的酒店走廊靜悄悄的,秦峰送茵茵回房,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面牆壁映出她的影子,穿著簡單的白 T 恤和牛仔褲,卻比白天那些穿禮服的女明星還好看。
"今天... 謝謝你的創可貼。" 茵茵的聲音細若蚊吶。
"小事。" 秦峰的喉結動了動,"明天要去見泰國的發行商,早點休息。"
電梯門開了,茵茵剛走出兩步,又回頭:"秦峰,你... 你也早點睡,別總熬夜看資料。"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
秦峰 "嗯" 了一聲,看著她走進房間,門關上的瞬間,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燙得厲害。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突然覺得,這場在泰國的仗,好像不止是為了電影。
第二天見發行商時,對方一開始還擺著架子,說《誤殺》這種題材在東南亞賣不動。秦峰沒說話,讓茵茵開啟平板,上面是她做的資料分析:"您看,近三年泰國票房前十的電影裡,有六部是犯罪題材,而且年輕觀眾佔比超過 60%—— 我們這部戲,既有親情,又有反轉,正好符合他們的口味。"
發行商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拍著桌子說:"就衝這份資料,我加三成排片!"
簽完合同出來,於佳佳打趣道:"行啊茵茵,現在不光能當助理,還能兼翻譯和資料分析師了 —— 秦總,你可得給人家加工資。"
茵茵的臉又紅了,秦峰卻一本正經地說:"加工資太俗,等這片子賺錢了,給你分紅。" 他看著茵茵驚訝的表情,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 也許,是時候讓她真正參與到核心業務裡來了。
回片場的路上,秦峰接到王明的電話,語氣興奮得像中了獎:"峰哥,陳一舟的影片平臺黃了!IDG 不僅撤資,還告他商業欺詐 —— 現在他正焦頭爛額呢!"
"知道了。" 秦峰掛了電話,看著窗外掠過的椰子樹,突然覺得陽光沒那麼刺眼了。他轉頭看向茵茵,她正低頭看著那份剛籤的發行合同,嘴角噙著笑,像朵悄悄綻開的花。
"想甚麼呢?" 秦峰忍不住問。
"我在想," 茵茵抬起頭,眼睛亮得像藏了太陽,"等《誤殺》上映,我們去泰國的海邊看首映好不好?聽說普吉島的夜景特別美。"
秦峰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喉結動了動,終於吐出兩個字:"好啊。"
遠處的片場傳來甯浩的大嗓門,大概又在跟誰吵劇本。但此刻,秦峰的耳朵裡,卻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茵茵那句 "特別美",像顆糖,在心裡慢慢化開,甜得讓人發暈。他知道,這場仗還沒打完,陳一舟不會善罷甘休,嘉禾的事也還有得忙,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好像再難的路,都能笑著走下去。
泰國的雨季來得猝不及防,剛拍完夜戲,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秦峰把西裝外套脫下來罩在茵茵頭上,兩人踩著積水往保姆車跑,泥水濺在她白色帆布鞋上,暈開一朵朵灰黑色的花。
"趕緊擦擦。" 秦峰遞過紙巾,指尖擦過她腳踝時,觸到一片溫熱的潮溼。茵茵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腳,卻沒躲開,任由他笨拙地幫自己擦拭鞋面上的泥點。
"甯浩說配音出了點問題。" 茵茵突然開口,聲音被雨聲砸得碎碎的,"那個泰國演員的中文太蹩腳,後期得重配,可他明天就要飛回曼谷了。"
秦峰把她往車後座推了推,自己半個身子還露在雨裡:"讓黃博上,他模仿能力強,昨天還學泰語叫賣呢。"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髮梢的水滴滴在茵茵手背上,涼得她打了個顫。
保姆車剛啟動,於佳佳的電話就炸了進來,背景音裡夾雜著噼裡啪啦的鍵盤聲:"陳一舟那孫子又作妖了!他買通了《誤殺》的特效師,把咱們的分鏡稿洩露給港媒,說咱們抄襲韓國電影《蒙太奇》!"
秦峰猛地拍了下車座:"讓法務部準備律師函,再把咱們的創作時間線甩出去 ——2006 年就寫好的大綱,那部韓國電影去年才上映,抄個屁!" 他瞥見茵茵正快速敲擊平板,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時間戳截圖,"你這是..."
"我在整理證據鏈。" 茵茵把平板轉過來給他看,"從寧導的手寫筆記到分鏡稿修改記錄,每一步都有時間證明。再讓劉薇薇聯絡那幾個韓國電影的粉絲,他們最恨別人說抄襲,肯定會幫咱們罵回去。"
秦峰看著她指尖在螢幕上翻飛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姑娘身上藏著股狠勁,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真到了較勁的時候,比誰都豁得出去。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霓虹燈在雨幕裡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茵茵突然打了個噴嚏,秦峰趕緊把空調關掉,脫下自己的襯衫遞過去:"披上,別感冒了。"
襯衫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雨水的清冽。茵茵把臉埋在襯衫領口,偷偷吸了口氣,心臟像被貓爪撓過似的發癢。前排的司機突然咳嗽了兩聲,她才慌忙把襯衫往身上裹了裹,卻故意把袖子拽得老長,遮住半張臉。
到了酒店,甯浩正蹲在大堂沙發上啃泡麵,看見他們進來,舉著叉子就衝過來:"配音的事搞定了!黃博剛才試了一段,比那泰國演員地道多了!" 他吸溜著麵條,湯汁濺在 T 恤上,"對了,普吉島的發行商說要提前看片,明天上午十點,咱們得趕早班機過去。"
秦峰把溼漉漉的西裝扔給服務生:"讓他們把片子加密,別再出么蛾子。" 他看向茵茵,發現她還裹著自己的襯衫,領口開得有點低,能看見一小片白皙的鎖骨,喉結忍不住動了動,"趕緊回房換衣服,彆著涼。"
茵茵 "嗯" 了一聲,轉身往電梯走,走到一半又回頭,手裡捏著個小東西:"剛才在片場撿到的,你的袖釦掉了。" 那是枚銀色的狐狸袖釦,上次在香港買的,秦峰摸了摸袖口,果然空了一個。
"謝了。" 他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她掌心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茵茵的手心燙得像揣了個小火爐,秦峰的指腹卻帶著雨水的涼意,一冷一熱撞在一起,像有電流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