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高興太早。” 秦峰把傳真拍給他，“鄒老有個條件，讓他的老夥計劉鎮偉來當監製 —— 說是幫咱把把關，其實是想看看咱到底會不會糟蹋嘉禾的牌子。”
“劉鎮偉？拍《大話西遊》那個？” 甯浩激動得直搓手，“那可是我偶像！沒問題，別說監製，讓他當導演都行！”
於佳佳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出息。對了秦總，麥客誠品的聯名款帆布鞋賣爆了，孫雋說要再加印十萬雙，問遊戲這邊能不能再加一波活動？”
“讓他印。” 秦峰掏出手機給孫雋發訊息，“遊戲裡搞個‘暑期狂歡周’，登入就送聯名款鞋盒道具，開啟有機率出限定面板 —— 咱這是要把玩家的錢包按在地上摩擦啊。”
傍晚收工時，甯浩拉著秦峰在片場旁邊的大排檔擼串，黃博不知從哪冒出來，手裡還攥著個劇本：“老寧，秦總，我琢磨著《誤殺》裡那個警察局長的角色，能不能給我留著？我最近研究了好多犯罪片，保證演得比反派還像反派！”
甯浩剛要答應，於佳佳從後面拍了他一巴掌：“想啥呢？這角色早定給張國立老師了 —— 黃博你老實演你的平民父親，別瞎琢磨。”
黃博撇撇嘴，從兜裡掏出個 U 盤：“那我給你們帶了個好東西 —— 我老家那邊的方言段子，說不定能用到臺詞裡，接地氣！”
秦峰接過 U 盤笑了：“這才對嘛，咱拍電影不就圖個接地氣？太飄了沒人看。”
遠處的霓虹燈亮了起來，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甯浩看著手裡的劇本，突然覺得這日子就像場夢 —— 半年前還在發愁下頓飯在哪，現在居然能跟偶像合作，拍自己想拍的故事。
而秦峰看著手機裡麥麥空間新漲的使用者數，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 這盤棋，才剛下到中局呢。
大排檔的塑膠棚被晚風掀得嘩嘩響，黃博剛把 U 盤塞給秦峰，就被於佳佳敲了下腦袋："別瞎摻和，編劇組正愁方言梗不夠用呢，這東西來得正好。"
秦峰捏著冰涼的 U 盤，指腹蹭過上面的劃痕 —— 估摸著是黃博揣褲兜裡磨的。他抬頭看見甯浩正跟賣炒河粉的老闆比劃，唾沫星子飛得比路燈還亮，八成又在討教東南亞風味的調味秘方。
"走了走了，" 茵茵的微信突然彈出來，附帶張截圖，"麥客誠品後臺炸了，孫雋說有批假貨混進來，現在評論區都在罵。"
秦峰心裡咯噔一下，剛要起身，於佳佳已經把賬結了："我讓助理訂了最早班機，明早六點飛香港，鄒老那邊約了十點見面。"
她踢了踢甯浩的塑膠凳，"別研究你的河粉了，《誤殺》的後期配樂得趕緊定，泰國這邊的樂團報價太高，我讓麥窩音樂的人趕做一版電子樂備選。"
甯浩嘟囔著 "電子樂哪有薩巴依琴有味道"，被秦峰拽著往停車場走。夜風捲著炒香茅的味道撲過來，秦峰摸出手機給孫雋回電，聽筒裡全是鍵盤噼裡啪啦的聲響。
"峰哥，這批假帆布鞋仿得太像了，連吊牌都一樣，使用者收到說鞋底掉膠，現在全衝咱來罵。" 孫雋喘著氣，"我查了發貨地址，是溫州那邊的小作坊，估計是從代工廠流出去的版樣。"
"把評論區關了，開個專題頁放質檢報告。" 秦峰盯著車窗外掠過的夜市燈火，"讓劉薇薇帶水軍去貼吧爆料，就說咱早發現了，正聯合工商端窩點呢 —— 順便提一嘴 5Q 網最近也有假貨，轉移下火力。"
掛了電話，茵茵又發來條訊息，是張她剛畫的思維導圖，用熒光筆標著 "嘉禾片庫修復優先順序"。秦峰放大圖片，看見《唐山大兄》後面被畫了個小愛心，忍不住笑了 —— 這姑娘總在這些細節上透著點可愛。
"笑啥呢？" 於佳佳突然湊過來，手機螢幕亮著偷拍的照片，是茵茵趴在辦公桌前打盹，陽光把她的睫毛映成金的，"我說你倆能不能別搞辦公室戀情？影響不好。"
秦峰把手機揣回兜裡："少八卦，明天見鄒老穿正式點，人家可是見慣了成龍李小龍的主兒。" 他瞥見於佳佳的行李箱敞著，露出件亮片吊帶裙，"穿這個去？小心被當成來唱卡拉 OK 的。"
於佳佳翻了個白眼，把裙子塞深點："鄒老的女兒鄒重珩跟我通電話時說，老爺子現在就喜歡年輕姑娘，上次陳凱歌去見他，帶了個電影學院的校花，當場就把《梅蘭芳》的投資加了兩千萬。"
車剛拐進酒店停車場，秦峰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明："峰哥，校內網的王興找上門了，就在樓下大堂，說要跟你聊聊合作。"
秦峰挑眉："陳一舟不是快把他吞了嗎？"
"聽說是沈南鵬從中斡旋，紅杉投了五百萬讓他撐著，但條件是跟咱麥麥空間互通資料。" 王明壓低聲音，"他手裡捏著個 U 盤，說是學生使用者的行為分析，能幫咱精準推送遊戲廣告。"
秦峰讓司機先送於佳佳上樓，自己往大堂走。凌晨的酒店大堂飄著檀香味，王興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西裝袖口磨得起毛，見人就站起來握手，掌心全是汗。
"秦總，我知道這時候找您挺冒昧。" 他把 U 盤推過來，塑膠殼上還貼著卡通貼紙，"這是我們三年積累的使用者畫像，哪個系的學生愛打遊戲，哪個宿舍的女生愛買帆布鞋，全在裡面。"
秦峰沒接 U 盤："沈南鵬讓你來的？"
王興的臉騰地紅了："是我自己想來的。陳一舟那人太黑，他想把校內網改成相親平臺，我不樂意。" 他突然抓住秦峰的手腕，指節發白，"您要是肯收，我把團隊都帶來，不要股份，給口飯吃就行。"
玻璃門外傳來掃地機的嗡鳴，秦峰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帶著老叔創業的樣子。
他從吧檯拿了瓶冰可樂推過去："資料我收下，但合作就算了。" 他掏出張名片，"明天去見紅杉的人，提我的名字，讓他們追加兩百萬，條件是你得把校內網改成垂直學習社群 —— 學生黨不愛看相親，愛抄作業。"
王興捏著可樂瓶的手在抖，瓶口的水珠滴在褲腿上，洇出片深色。秦峰轉身要走，被他叫住："秦總，您就不怕我將來做大了跟您搶市場？"
"怕就不幫你了。" 秦峰笑了笑，"網際網路這池子大著呢，多幾個玩家才熱鬧。"
回到房間時，茵茵發來了影片請求，背景是她的臥室，書架上擺著半排經濟學課本，還有個秦峰送的毛絨狐狸玩偶。
她舉著平板展示剛整理的嘉禾合同："你看這裡，鄒老要求每年修復十部黑白片，但沒說誰來修 —— 咱可以讓麥窩的使用者眾籌，每修復一部就放線上讓大家投票，既省了錢又賺了流量。"
秦峰靠在床頭聽著，她說話時總愛咬嘴唇，燈光把她的鎖骨照得像月牙。突然有人敲房門，是於佳佳穿著浴袍來借吹風機，看見螢幕裡的茵茵，故意咳嗽兩聲："小兩口聊夠了沒？明早五點得起呢。"
茵茵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匆匆說了句 "香港見" 就掛了。秦峰瞪了於佳佳一眼，她卻對著鏡子捯飭頭髮："我跟你說，鄒重珩可不是善茬，上次有個投資人想泡她，被她潑了一身紅酒 —— 你可別讓茵茵跟著去，省得被刁難。"
"她比你想的聰明。" 秦峰想起茵茵分析投資報告時，總能從資料裡揪出別人漏看的貓膩，"上次麥客誠品的庫存預警，就是她發現異常退貨率的。"
於佳佳吹著頭髮，熱風把她的捲髮吹得蓬起來："聰明歸聰明，長得太嫩容易被欺負。" 她突然轉過身，浴袍的領口滑下來點，露出半截鎖骨，"要不我陪你去見鄒老？我應付這種場面熟。"
秦峰把毛巾扔過去："穿好你的衣服。"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茵茵剛才影片裡沒關的書架，最底層露著本《演員的自我修養》，邊角都翻卷了 —— 這姑娘總在偷偷學新東西。
第二天在香港的寫字樓裡，鄒文懷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攥著兩顆文玩核桃。他身後的牆上掛著李小龍的簽名海報，秦峰注意到右下角有個小缺口，像是被菸頭燙的。
"你們想改《猛龍過江》的結局？" 鄒老的聲音透著沙啞，指節敲著茶几，"當年龍哥為了這個結尾，跟我吵了三天三夜，說 ' 中國人不能在羅馬鬥獸場輸 '。"
秦峰剛要解釋是想做個現代改編版，茵茵突然開口："我們查了資料，18 到 25 歲的觀眾裡，73% 希望看到主角用智慧取勝，而不是硬打。
" 她遞過去平板，上面是使用者投票的熱力圖，"您看，北上廣深的年輕人把 ' 智取 ' 這個選項都點成紅色了。"
鄒老眯著眼劃了半天，突然笑了："比成龍那小子會說話。" 他從抽屜裡摸出個鐵皮盒，倒出堆老照片，"這是 72 年拍《精武門》時，倉田保昭的腳崴了，龍哥揹著他走了三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