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組織真實使用者刷票。這比機器人攻擊更難防範。”
馬勻沉思片刻。
“先不要輕舉妄動。目前的票數比例是多少?”
“截至晚上九點，總投票數票。其中2891票贊成保留招財進寶，佔38%;票反對，佔62%。”
王磊彙報道。
“雖然異常票數影響了比例，但反對派仍佔明顯優勢。”
孫彤宇補充道。
“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的討論也很熱烈，投票頁面下方的跟帖已經超過700頁。大多數普通使用者似乎真的傾向於取消新服務。”
馬勻點點頭。
“那就好。繼續監控，但不要公開回應異常投票的事。記住，我們要展現的是包容和透明，任何過濾或刪票的行為都會被解讀為操控。”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馬勻的預期。
第二天一早，一個爆炸性訊息席捲了整個中文網際網路——網路紅人韓寒在其部落格發表了一篇不足百字的短文。
“淘寶公投?別逗了。你見過哪個賭場讓賭徒決定規則的?不過是老闆找個臺階下罷了。
我投了反對，系統顯示已提交，五分鐘後查記錄卻變成了贊成。技術故障?呵呵。”
這篇看似隨意的博文在釋出後兩小時內瀏覽量突破千萬，轉發量超過五十萬。”
韓寒淘寶公投”的關鍵詞迅速登上微博熱搜榜首。
更糟糕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多個影片平臺出現了內容相似的影片——使用者錄製了自己在淘寶公投頁面的操作過程。
明明點選了”反對”,提交後卻顯示”贊成”;或是反覆投票後，發現自己的選擇被系統”自動糾正”。
淘寶的客服熱線瞬間被打爆，論壇和社交媒體上充斥著憤怒的聲音。
“果然有黑幕!”
“連公投都造假，還有甚麼不敢做的?”
“罷市賣家好樣的，揭穿了資本家的真面目!”
馬勻緊急召集高管開會，會議室裡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我們被設計了。”
孫彤宇咬牙切齒地說。
“那些影片明顯是精心製作的，所謂的故障根本不存在。我們的日誌顯示那些使用者確實投的是贊成票。”
公關總監急得額頭冒汗。
“但現在解釋已經沒用了。韓寒的博文就像一根火柴，點燃了整個輿論場。網民們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技術總監提出建議。
“要不要暫時關閉公投頁面?等風波過去再…”
“絕對不行!”
馬勻厲聲打斷。
“那等於承認我們心虛。現在退縮，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首先，聯絡公證處，請他們出具公證書，證明投票系統的公正性；其次，準備詳細的技術說明，解釋使用者可能產生的誤解；最後…”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公關部的小張慌慌張張地衝進來。
“馬總，不好了!拍拍網剛剛宣佈推出賣家移民計劃，承諾為從淘寶轉來的賣家提供三個月免佣金和流量扶持!”緊接著，又一名員工跑進來。
“麥窩網也行動了!他們在首頁最顯眼的位置掛出了淘寶難民救助通道，還…還上線了一批印有我是淘寶難民的T恤和帆布鞋，銷量已經破十萬了!”
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不再是一次簡單的政策爭議，而是一場全面戰爭——競爭對手們聞到了血腥味，正一擁而上，準備分食淘寶的市場份額。
馬勻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明媚，而他的內心卻如墜冰窟。
他意識到，自己精心設計的公投計劃不僅沒能平息風波，反而成了對手攻擊的靶子。
五月的京城，初夏的陽光已經帶著幾分灼熱。
北科大的校園裡，槐樹開滿了白色的小花，微風拂過，花瓣便紛紛揚揚地飄落，像是下了一場溫柔的雪。
秦峰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看著它們滾出老遠，又慢悠悠地踱步過去繼續踢。
他時不時抬頭望向教學樓的方向，那裡是工商管理系的答辯現場。今天是茵茵畢業答辯的日子，他特意請了半天假來陪她。
“怎麼還不出來…”
秦峰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
校園裡到處是穿著學士服拍照的學生，三三兩兩，笑聲不斷。
遠處圖書館前的草坪上，幾個女生正擺著各種姿勢，黑色的學士帽被高高拋起，定格在湛藍的天空中。
“秦峰!”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峰轉身，看見茵茵小跑著向他奔來，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隨著跑動在腦後歡快地跳躍。
“過了?”
秦峰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當然過了!”
茵茵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眼睛亮得驚人。
“老師還誇我案例分析做得好呢!”
“我就知道你能行。”
秦峰伸手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資料袋。
“怎麼這麼久?”
“別提了。”
茵茵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答辯結束後，王教授突然問我怎麼看待最近網上那場審美大爭論，就是關於網紅臉和高階臉的那個。”
秦峰挑眉。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啊。”
茵茵狡黠地眨眨眼。
“睜著眼睛看唄!”
兩人同時笑出聲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茵茵臉上，斑駁的光影中，她的笑格外生動。
“對了。”
茵茵突然想起甚麼,拍了拍額頭。
“我們班馬上要拍畢業照了，我得趕緊去換學士服。你要一起來嗎?”
“好啊。”
秦峰點頭。
“不過我就不湊太近了，遠遠看著就行。”
去更衣室的路上，茵茵滔滔不絕地講著答辯時的細節。
她是02級工商管理系1班的學生，這個班是統招生班，而2班則是特長生班。
憑藉體育特長，茵茵本可以輕鬆進入2班，但她硬是憑實力考上了1班，四年下來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各種證書拿了一堆，英語更是流利得讓外教都驚訝。
“戴涵涵說她在圖書館那邊等我們。”
茵茵邊走邊說。
“她幫我留了套學士服。”
轉過一個拐角，他們看到了站在圖書館臺階上的戴涵涵。
她穿著淡黃色的連衣裙，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茵茵!這裡!”
戴涵涵揮手喊道。
茵茵小跑過去，兩個女孩興奮地擁抱在一起。
戴涵涵是茵茵的室友兼閨蜜，性格開朗，人緣極好。
“恭喜畢業!”
戴涵涵遞給茵茵一套摺疊整齊的黑色學士服。
“快去換上吧，大家都在等著呢。”
茵茵接過衣服，轉頭對秦峰說。。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秦峰點頭，看著兩個女孩嘰嘰喳喳地跑進圖書館。
他靠在附近的樹幹上，掏出手機刷了刷。
麥窩商城的後臺資料顯示，最近一週的訪問量又有了小幅提升，特別是服裝頻道。
他若有所思地划動著螢幕，腦海中浮現出一些新的想法。
“嘿，想甚麼呢?”
秦峰抬頭，看見茵茵已經換好學士服走了出來。
寬大的黑袍子襯得她身材更加高挑，學士帽下的臉龐乾淨清爽，不施粉黛卻格外引人注目。
“沒甚麼。”
秦峰收起手機。
“就是些工作上的事。你穿這身很好看。”
茵茵轉了個圈，黑袍隨風輕輕擺動。
“是吧?我也覺得挺適合我的。”
戴涵涵在一旁笑道。
“我們茵茵穿甚麼都好看，對吧秦峰?”
秦峰笑而不答，只是拿起手機。
“擺個pose,我給你拍幾張單人照。”
茵茵配合地站在圖書館前的校訓石旁，秦峰連續按下快門，捕捉著她每一個自然的瞬間。
“好了。”
戴涵涵看了看時間。
“我們得去集合了，全班都在操場等著呢。”
秦峰遠遠地跟著茵茵的班級，看著他們從圖書館拍到操場，又從操場拍到禮堂，最後回到教學樓前。
茵茵始終笑滿面，和每一個同學合影，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她的大高個子和出眾氣質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不少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真是青春啊….”
秦峰輕聲自語。
相比前兩年因為疫情只能線上畢業的學生，這些能夠線下相聚、穿著學士服拋帽歡呼的年輕人無疑是幸運的。他想起自己畢業時的場景，雖然沒有這麼熱鬧，但那份對未來的期待和離別的感傷卻是相通的。
拍攝接近尾聲時，同學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告別。
秦峰看到茵茵和幾個女生抱在一起，眼眶泛紅。
戴涵涵也在其中，她輕輕拍著茵茵的背，說著安慰的話。
“秦峰。”
戴涵涵注意到他走近，招手道。
“你來勸勸這個愛哭鬼吧。”
茵茵抹了抹眼睛，強顏歡笑。
“誰愛哭了，我就是…就是有點捨不得。”
“正常的。”
秦峰遞給她一張紙巾。
“畢業都這樣。”
戴涵涵看了看手錶。
“我得先走了，晚上還有個面試。”
她轉向秦峰，語氣突然變得認真。
“茵茵就交給你了。”
秦峰點頭。
“放心。”
戴涵涵又抱了抱茵茵，低聲說了幾句悄悄話，然後揮手離開。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眼站在茵茵身邊的秦峰，嘴角微微上揚。
秦峰這棵”大樹”不是誰都能靠的，但只要能沾點光，比如透過內部價買套房子，她就心滿意足了。
“等一下。”
秦峰叫住準備去換學士服的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