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塵定了定神,看著田易,語氣裡滿是追憶,一字一句道:
“你知不知道,我當年築基,足足花了三十年!那時候宗門上下,誰不誇我根骨奇佳、悟性過人,是宗門未來的希望?”
“後來衝擊金丹,又耗了整整一百年,熬走了同期多少修士,太上長老親自為我賜寶,親口說我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
“等到衝擊元嬰,更是前前後後耗了近三百年,其間兩次渡劫失敗,一次閉死關險些魂飛魄散,硬生生從鬼門關爬回來,才勉強叩開元嬰之門。”
越說,他的情緒越激動,白胖的小手在空中用力比劃著,連氣息都變得有些不穩:
“就這樣,外面的人提起我葉凌塵,誰不得豎個大拇指,稱一聲萬中無一的天才?”
話鋒陡然一轉,葉凌塵伸手指著田易,小手指頭都在微微哆嗦,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結果你倒好,百歲不到!就修到了金丹後期,還踏了半步假嬰!更離譜的是,你還是天生鼎爐之身!”
他深深吸了一口 “氣”,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那不是嫉妒,而是一個活了四百三十餘載的老修士,頭一回被人狠狠碾壓,甚至生出 “這輩子白活了” 的茫然與唏噓。
“我苦修四百多年,引以為傲的天賦,如今看來竟是連提鞋都不配了。”
葉凌塵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滿是感慨,
“你這哪是甚麼鼎爐,分明是老天爺親手捏出來的逆天奇才,專門來打我們這些‘天才’的臉的。”
田易微微一笑,神色依舊沉穩,語氣不急不緩,沒有半分驕傲自滿:
“葉兄謬讚了。我一路走來,全憑運氣加持,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舔血、拿命換來的,真要論天賦悟性、道基紮實,遠不及葉兄深厚。”
這話倒也不全是客套。
他心裡清楚,若不是機緣巧合煉化了明晝造化蓮與靈魂蓮花,又接連得奇寶逆天改命。
這一路上的危險早就要了他的命,更別說站在這裡,與一位元嬰修士稱兄道弟、定下盟約。
但葉凌塵明顯不認同他的自謙,當即擺了擺手,語氣堅定:
“運氣?兄弟,修仙界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運氣,運氣也是本事的一部分!”
“更何況,你能抓住運氣、守住機緣,這份心性,就不是尋常修士能比的。”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一旁靜靜佇立的冷月心與阿宵,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你這鬼僕與煉屍,氣息凝練、神魂穩固,顯然是你精心溫養,實力遠超同階;”
又瞥了一眼盤踞在角落、兇威內斂的靈狐雷蟒,繼續道:
“還有這靈狐雷蟒,血脈純正、修為更是不俗,乃是實打實的珍稀靈獸,尋常金丹修士連靠近都難,你卻能將其收為己用、馴得服服帖帖。”
“能將鬼僕、煉屍、靈寵都培養到這般地步,足見你的手段與眼光,皆非同輩可比。”
葉凌塵頓了頓,白胖的小臉上漸漸浮現出劫後餘生的慶幸,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看來與你定下盟約,倒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他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篤定:
“有你這份本事、這份心性,我定能安安穩穩養好神魂傷勢,尋回合適的肉身。”
田易聞言,淡淡頷首,語氣依舊謙和有度,客套道:
“葉兄過譽了,互幫互助本就是盟約之意,我也需要葉兄的幫助,不過是各取所需、彼此成就罷了。”
說罷,他話鋒一轉,神色漸漸凝重下來,目光穩穩落在葉凌塵白胖的小元嬰身上,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輕聲問道:“對了葉兄,有一事我一直想問你當日在黑風山,你與骨無殤死爭龍王珠之際,可曾見過一株九葉玄參?”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日我一行人,正是因這株靈物,才不慎被捲入絕靈之地,此事始終未了,我也一直記掛著它的下落。”
這話一出,葉凌塵原本帶著笑意的小臉瞬間一怔,胖乎乎的元嬰在半空微微一頓。
眼底先是掠過一絲短暫的茫然,隨即迅速回過神,小眉頭輕輕皺起,嘴裡低聲嘀咕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九葉玄參…… 也是,你如今已是金丹後期、半步假嬰,再過不久便要衝擊元嬰,的確該尋這東西了。”
他身為元嬰修士,怎會不知九葉玄參的分量,與定魂玉髓並稱結嬰雙寶。
前者主塑道基、化解體質反噬,後者主穩神魂、抵禦結嬰心魔。
尤其是田易這般鼎爐體質,想要逆天化嬰,九葉玄參更是缺一不可。
約莫沉吟了數息,葉凌塵眼中靈光一閃,像是終於回想起來當日的場景,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
“想起來了!當日我與骨無殤在黑風山巔死戰,爭奪龍王珠時,神識的確感知到崖邊石縫裡長著這麼一株靈物。“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遺憾:
“只是當時我一門心思都在龍王珠上,骨無殤步步緊逼、招招致命,我連分心喘口氣的餘地都沒有,哪顧得上那株靈參?“
”想來它便是趁我們死戰正酣、無暇他顧之際,自行遁走了。”
田易聞言,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但他心性沉穩,很快便平復了心緒,語氣平靜地說道:
“原來如此,倒是可惜了。想來那株靈參神智已開,深諳趨吉避凶之道,見你們戰況兇險,便趁機逃走了。”
葉凌塵看著他略顯失落的神色,連忙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地補充道:
“你倒也也不必惋惜。那九葉玄參乃是天地靈物,既在黑風山生根,必然對周遭環境極為熟悉。“
”即便遁走,也絕不會藏得太遠,說不定還在黑風山附近的靈脈深處活動,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出發,定然能尋到它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