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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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起碼有六個死士,且都準備了致命一擊。
不得不說,金水莊園這位老侯爵的去世,也使得如今的黃金族裔確實夠鬆散,這才導致了被這麼多危險人物混進來。
而為了保證完成任務,他們準備的手段也無疑是足夠高階與可怕的,但卻偏偏因為韓溯這一點微妙意識的植入,使得這六位死士的大殺器,同時啞了火。
而臺上的許基根本沒理會這些,他屬於才剛剛半隻腳踏入了神秘圈子裡的新人,隨便遇到個調查員水平的人就足以讓他驚為天人,如此一來,再遇到更厲害的人也就麻木了。
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可以用甚麼樣的手段直接將他置於死地,乾脆就不理會。
如今他只認真地感受著這道晉升儀式,眼睜睜看著自己與其他人共持的這杆黃金長矛發出了耀眼的光芒,而他藏在身後的另外一隻手裡,那枝黃金鋼筆,則在劇烈的震動。
在外人眼裡,聖遺物仍然還是那杆黃金長矛,這也是黃金族裔用來保護自家聖遺物的一個策略。
平時他們對外宣稱聖遺物的時候,都以黃金長矛代稱。
久而久之,倒使得很多外人都以為許家的聖遺物真的只是一杆長矛了,當然,類似的手段其他家族裡也不罕見。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很多事情只有他們這些貴族爵爺自己才會知道。
當然,雖然是假的,但作戲作足,為了讓自己的謊言逼真,他們亮出來的也是這一杆黃金長矛,舉在手中,極具神聖感,可更讓許基留意的,則是他死死攥在手裡的這枝黃金鋼筆。
伴隨著那種細密而詭異的顫動,他甚至可以透過這隻鋼筆,感受到一種極為古老的意志。
握住了這枝筆,便彷彿觸及到了某種深層次的東西,這種感覺,就好像是……
……看著螢幕裡令人眩暈的畫面,終於一把握住了滑鼠!
許基不知道自己腦海裡為甚麼會跳出這麼奇怪的比喻,但他確實生出了這種感覺。
如今自然是他晉升大公爵最為要緊的時候,在場賓客也各自繃緊了神經,死死地看著他,甚至已經有某些料到了會發生甚麼事情的人已經在下意識的回縮身體,以免受到波及。
只是,偏偏也在這極為要緊的時候,在場的賓客與死士們,倒像是都被那耀眼的金芒閃花了眼也似。
沉默!
安靜!
伴隨著那無形之中龐大的意志悄然降臨,許家的其他爵士都開始緩緩鬆開了自己的手掌,後退,緩緩的躬身行禮,場間只留了許基自己站在中間,手舉黃金長矛,神氣又神聖。
“不對啊……”
也是直到此時,場間才忽然有人反應了過來:“那些人怎麼沒有動手?”
“……媽的,我也沒有動手!”
“……”
一種無法形容的顫慄感油然而生,這些死士忽然反應過來。
一想到任務沒有完成的後果,只覺渾身發麻,而後他們忽然之間不顧一切地跳了起來。
同時搶出人群,朝向了前方手舉黃金長矛的許基,或是抬槍射擊,或是立刻唸誦密咒,或是立時就取出了某種詭異物品。
無論看起來再普通的攻擊,都蘊含著極為可怕的威力。
同時出手之際,便彷彿好幾個威力巨大的炸彈被壓縮在了同一個密閉的空間之中炸開。
猝不及防之下,許基別說躲避,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
但卻有一種東西先於他反應了過來,空氣裡只響起了一聲“錚”的金屬震鳴,而後以許基為中心,他身邊的空氣都出現了一層層詭異的波紋。
無論是槍口裡飛出來的子彈,還是密咒引動的神秘力量,又或是正在被啟用的詭異物品,所有的波動,都在這波紋之中停滯。
再下一刻,無形的力量瞬間後退,反彈到了這幾位死士的身上。
他們喉嚨裡“咕”的一聲,呆呆站在了原地,精神意識已經完全被抽離,變成了空殼。
也不僅是他們,無形的威壓略略閃過,彷彿有某種存在睜開了眼睛,向場間眾人看了一眼於是,無論身份、層次,所有人便全都忽地僵了一下,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自我的渺小。
世界意志!
早兩秒出手與晚兩秒出手,效果截然不同,許基的大公爵爵位已然生效。
這個世界,不允許有人傷害到他。
甚至,不允許有人敢對這位大公爵表現出任何的不敬。
“嗯?”
在此時的監控房間裡,韓溯都忽地眼前一花,有某種心悸的感覺忽地出現。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最初獵殺貴族時的那種熟悉感。
“這就是世界意志?”
“……”
“是,他如今已經成功執掌聖遺物,成為了黃金大公爵。”
艾小姐低聲回答:“理論上,他終此一生都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也最具權柄的人之一。”
雖然一切都在計劃之內,但韓溯也不由得生出感慨:“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艾小姐道:“如果以人類的眼光來看,他這大公爵位子自然坐得不夠穩當,需要調節各方面的利益訴求,手段如果不夠,還會出現被人架空,徒有虛名的情況。”
“甚至說,如今黃金族裔已經與守世人撕破了面孔,就等於連這些保護貴族的‘侍衛’,也不會聽他的話。”
“但世界意志不考慮這些。”
“一旦他執掌了聖遺物,坐上了大公爵之位,那麼他在這個文明體系裡,便是最高位的存在之一,世界意志便會自動維護他的利益,比如傷害豁免,比如繁衍優先,比如世界法則優先。”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寫進了文明基因裡面的,不以某些個體的意志為轉移。”
“當然,如今02號契約正處於失效狀態,但哪怕如此,手握黃金鋼筆的他,也仍然處於契約保護之中,某種程度上,你甚至可以理解為,如今這個世界,只有他會受到保護。”
“……”
“哪怕之前已經詳細瞭解過,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啊……”
韓溯嘆著:“這簡直把不公平三個字寫進了法律裡。”
“不過……”
心裡倒是快速地閃過了某個念頭,傷害豁免可以理解,這繁衍優先又怎麼體現?
許基這個傢伙,可是一直像沒長大似的,對女人方面,全不開竅的……
同樣也在這時,金水莊園晉升儀式之上,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種強烈的錯愕。
看著那六位彷彿一下子宕機了一樣的死士,再看看前面臺子上,那個手持黃金長矛的年輕男人,在場所有賓客,甚至都有種無法相信眼前一幕的感覺:
這一代的黃金大公爵,就這樣出現了?
守世人也好,那麼多的貴族也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成了?
還有這幾個殺手是不是有點太不專業了。
居然連殺人的時機也能搞錯?
但不論心裡有多少驚憾與疑惑,這些人也都在懵了半晌之後,忽然反應了過來,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起身,後退,然後依著這個世界的禮節,向了面前這位年輕的大公爵行禮。
低頭,鞠躬,撫胸。
認可與不認可,行這個禮都極為認真。
論起身份,在其他大公爵出現之前,如今的東大陸,沒有人比這個年輕人更尊貴。
一片人都彎著腰,只有自己站得直直的,許基嘴都要咧開了。
而這種沉默的行禮,足足保持了十秒鐘,而後,人群裡才終於有人緩緩抬頭,望著手持黃金長矛,一直那麼舉著,也不怕胳膊酸掉的許基。
試探著問道:“公爵先生,雖然出了一點意外,但晉升儀式也順利完成了,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聊聊02號契約修復的問題了?”
這些賓客代表著不同的利益,他們來到臨淵城後,早就問過這個問題了。
當然,當時黃金族裔的回覆是,一切都等晉升儀式結束後再說。
雖然在行禮之後第一時間便問出了這個問題,顯得有些不敬,可黃金族裔確實該回答了。
許基聽著這個問題,則終於緩緩放下了手裡的黃金長矛,笑道:“那就先談談條件吧,你們也知道我們這一族的人可是受了不少委屈,談不攏就讓我們幹活是不可能的……”
說著擺了擺手,旁邊早就有人搬上來了一摞資料。
觀禮之人不由動容:“這麼多?”
許基笑道:“這只是大綱。” “還有很多細則,為了節約紙張,我都沒有列印出來。”
“總而言之,你們慢慢看,慢慢討論,我是不著急的,現在我才二十歲,完全可以跟他們消磨時間,直到他們老死!”
“……”
場間氣氛頓時又變得有些壓抑了起來,來往賓客,皆目光微側,悄悄交換了一下眼光,都不必以精神力量進行秘密交流,他們便也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之前最擔心的事情已經出現了,守世人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回收聖遺物失敗,導致了貴族裡面,出現了一個異類。
後面,怕是要立刻召開會議,集中所有人的精力來討論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了。
當然,這一次的事情之所以失控的如此厲害,也與守世人組織有關,守世人組織明明是惹下了這場大禍的源頭,但是偏偏事後他們居然完全沒有想著補救,而是關起來門來不知道忙甚麼。
各個族裔縱然有人眼見事態不妙,緊急採取了些措施,也根本沒起甚麼大作用。
不用想,黃金族裔的條件裡面,一定會有對於守世人組織的問責。
這件事情如何結束,現在已經誰都說不清楚了。
當然,幸虧現在形勢還比較穩定,守世人以及各方族裔手裡都有著強大的底牌,就算黃金族裔一家不願坐下來與大家討論,那在整體的形勢上大家合力,還是可以說服他們的。
只是時間……
正當所有人都面色沉重,想到了後續一系列的麻煩時,卻忽然之間腳步響成一片。
緊接著,便是大廳的門被人慌張推開,一個個聲音跟著叫:“出事了……”
因為這是大公爵晉升儀式,往來之人無論對許家抱有敵意還是友誼,明面功夫都要做好,所以無人攜帶電子產品進來。
這也就導致,所有的資訊都是外面的秘書或是助手先得到,他們如此地慌亂,竟是使得這晉升儀式上的肅穆氛圍一掃而空。
有人已經起身,準備喝斥,卻聽到這些人直接喊了出來:“深淵序列方程式外洩,如今,已經在各城市間傳瘋了……”
“甚麼?”
訊息消失實在太過突兀,場間人第一時間竟是全都懵了一下。
“這玩意兒怎麼會外洩?”
“外洩了就外洩了,無非是守世人的低階訓練方法……不對,臥槽,事大了!”
“……”
就在二十分鐘前這個世界上無數神秘圈子裡的獨立調查員、神秘組織,被圈養的畸變生物族群,所有擁有外界聯絡渠道的人,都收到了一份秘密資料。
解壓之後,便可以看到這份資料赫然便是一直掌握在守世人組織手裡,外人根本接觸不到的第三階段訓練方法。
這件事一被發現,便立刻引爆了整個世界。
幾乎在這些資料曝光的一瞬間,便引發了各方勢力的警覺。
已經有各地駐守的巡迴騎士、守世人以及貴族族裔等等,自發的去封殺這些訊息。
事態之嚴重,甚至導致了一個可笑的場面。
黑臺桌向來是這世界神秘圈子裡的一朵奇葩,他們甚麼樣的委託都敢發,甚麼樣的情況或資訊也都可以在這個平臺之上兜售。
如今外洩的這份資料,自然也有人上傳到了黑臺桌,但偏偏,因為這些資訊太過重要,卻是導致了黑臺桌不敢直接將這些資訊給公佈出來。
倒是有無數意外發現了這個資訊重要的其他平臺,紛紛牙一咬,心一橫,進行了公佈。
而這個結果便導致,這份資料像是擁有了分身,正在這個世界上快速地傳播。
“這……已經不可能再阻止了麼?”
高高在上的人反應或許更慢一些,但往細了一想,卻也立刻感到了頭皮發麻,這個世界可以一直在這麼多詭異入侵又汙染的情況下穩定存在,是因為這個世界有足夠穩定的架構。
所有人或是組織,都是圍繞在了貴族身邊執行,而巡迴騎士,便是保護他們的第一道防線。
可是,如果巡迴騎士這道防線,直接崩潰了呢?
如果這個世界上,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實力不輸於巡迴騎士的人群呢?
這世界上,有太多夠資格成為巡迴騎士的人,一旦他們得到了這些知識,那便可以為自己進行“洗禮”,會出現一片一片自發進入第三階段的野生高手,這會造成甚麼後果?
混亂騎士!
如果說巡迴騎士是為了維持秩序而存在,那將會出現無數衝擊這秩序的混亂騎士。
更有可能,那些神秘組織……
“快……”
有人遲疑了數息之後,立刻跳著腳大喊:“必須立刻動用02號契約,直接將他們抹殺!”
資訊的外洩已經在各地開花,根本不可能透過甚麼有效手段阻止這些知識在外面瘋傳,那麼,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想到的第一個解決方法便是動用三大世界契約。
02號契約裡面,便有一部分內容,是可以直接將違規接觸到某些知識的人徹底滅殺並清理掉的……
但是,剛喊出了這句話,他們便愣住了。
定定看向了那位大公爵,才發現他此時正帶了一臉的好奇研究那又粗又長的黃金長矛。
對周圍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
他們心裡一下子難受了起來。
太巧合了,這所有的事情都太巧合了,竟是直接使這個世界的形勢走向了詭異的方向。
而最關鍵的是,守世人那裡,究竟在幹甚麼,為何還是一片沉默?
……
……
“許基成為大公爵之後的第一個好處,就這麼出現了麼?”
另外一個房間,韓溯也已經站起了身來。
這些事情的走向艾小姐都已經向他分享過,倒是不至於讓他感覺驚喜。
“接下來的事情也會很順利。”
艾小姐輕聲道:“臨淵城黃金族裔遇襲一事,深淵二階方程式洩漏之事,無論哪件,守世人組織都要為此負責,而當這兩件事情遇到了一起之後,守世人也無法抗得起責任。”
“屠夫先生,這個世界,即將迎來重新洗牌的時刻了。”
“具體走向如何,則是連我也不好預測。”
“……”
“你不好預測的話,那個怪誕博士也同樣不好預測。”
韓溯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但無論如何,只要讓那個守世人組織亂起來就好,艾小姐,如果這一次的混亂對貴族造成的衝擊夠大,那我們伺機回收水晶矩陣的把握有多少?”
“另外,之前我給過你剩下兩件機械碎片的座標,我不確定現在它們是否還在原來的位置,但我想,無論那個男人想做甚麼,這剩下的兩件機械碎片一定會是關鍵裡的關鍵,我們要拿到。”
“我無法直接掃描機械碎片,但那兩座城市,都已經在我的監控之下。”
“趁著這場亂勢,我會制訂一個詳細的計劃,儘快對其進行回收!”
“……”
“很好。”
韓溯點著頭,深吸了一口氣:“那便通知所有人,該集合起來做事情了!”
……
……
各種各樣的變化都已經開始,並且無法阻止,整個世界的架構,都已經隨著這位大公爵的誕生而變得不同。
當然,也有些變化是包括韓溯在內的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便在此時的南大陸,某個偏僻酒吧裡以賣唱為生的老歌女,便忽然之間皺起了眉頭,神情有些驚訝。
下方,唯一的客人正敲打著面前的筆記本,察覺了她的變化,微微抬頭,笑道:“有甚麼事情發生了麼?”
“我……我動情了。”
老歌女臉色驚疑:“我居然毫無徵兆,自己都沒有察覺任何變化的情況下,忽然之間擁有了人類的慾望,而且……要與某人結合的想法。”
“噢?美神動情了?”
怪誕博士微生詫異,而後忽然笑了起來:“那我想,是世界意志開始發力了……”
“既然這樣,便將你的權柄還給那些皇后們吧!”
“我們讓這世界,更熱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