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傳鉚足了勁給自家愛播“拉票”,本想拽著徐黑坦和高非一起蹲史密斯直播。
可那倆人喝得酩酊大醉,倒頭就睡,還是趙真傳費勁把他們挪到炕上的。
他本就不擅長照顧人,只幫兩人脫了鞋,鎖好門,便匆匆回了雜貨店。
得趕在史密斯開播前守著。
第二天一早,趙真傳瞅見徐黑坦和高非滿臉紅包,才猛地想起昨晚忘了搭蚊帳、點蚊香,頓時一拍腦門:“罪過罪過!是兄弟疏忽了!”
他賠著笑跑回雜貨店,拿了兩瓶花露水遞過去。
“沒事,幾隻小咬而已,吃不了我。”徐黑坦一邊抓耳撓腮,一邊硬撐著說。
同樣在撓癢的高非接話:“可不能有下次了,這邊的蚊子帶毒,中招是會死人的。”
“閉上你的烏鴉嘴!”徐黑坦聽得火冒三丈。
趙真傳也覺得高非這話確實該憋回去。
徐黑坦和高非揣著花露水去上工了。
趙真傳則到飯店打包了兩袋冷饅頭,拎了桶開水,推了輛手推車。
他把饅頭掰碎倒進開水裡,換了個方向出村。
等推到村口時,饅頭早已泡成了麵糊糊。
“來喝粥啦!有碗的自己帶,老子這兒沒多餘的!”
趙真傳一嗓子喊出去,很快聚過來的人比昨天還多,他們手裡攥著各式各樣的容器,乖乖排著隊,眼神裡透著小心翼翼的渴望。
有了昨天的經驗,趙真傳分麵糊時量給得不多,每人一勺,剛夠吊著命,卻遠遠填不飽肚子。
接下來幾天,趙真傳每天換個方向出村“行善”,漸漸把村子周圍摸了個透。
村外乞討的全是成年男性,沒有婦女兒童,甚至連一個本地人都沒有。
他找機會問過本地人去向,被問的人都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
直到某天夜裡,趙真傳趁著夜色抓了個“舌頭”,用五塊壓縮餅乾換來了真相。
本地人全被趕到南方去了,哪怕是成年男性也沒留下。
他這才恍然。這是怕本地人給士兵帶路逃跑啊。外地人不熟地形,想逃也逃不掉,只能困死在這片牢籠裡。
趙真傳獎勵給“舌頭”一個揹包。
裡面裝著砍刀、打火器、驅蟲噴霧、隔涼墊,還有一整箱壓縮餅乾,外面還掛了個水壺。
“滾吧,至少半個月內,別讓我再看見你。”
“舌頭”抱著揹包千恩萬謝,轉身就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裡。
這是一次實驗,趙真傳希望他能鼓起勇氣逃出去,逃出這片絕望之地。
“祝你好運。”他看了眼時間,小跑著回雜貨店。史密斯快開播了。
今晚的史密斯打破了近來的妝造規律,沒穿亡國公主那套,換上了一身機車裝。
他沒戴假髮和美瞳,臉上架著副細框眼鏡,襯得金髮碧眼多了幾分清冷斯文,唇瓣塗著柔潤的粉紅。
橄欖綠短款外套透著颯爽,頸間掛著黑色鏈條頸飾,沒戴耳環。
他戴上一副毛茸茸的貓爪手套,把尖尖的指尖湊到嘴邊,歪頭“惡狠狠”地咬了一下。
評論區瞬間炸了:
【好美,是完全不一樣的美!】
【多元cos了個白皮?】
【甚麼叫白皮?禮貌呢?】
【這是多元的本體,他本來就是西陸人啊。】
【誰研究的這小玩意,能東能西,能男能女,看著還軟軟的……】
【軟的好推(bushi)】
【大膽!放開那個主播,讓我來!】
趙真傳續上燈牌,打滿人氣票,就盯著跳舞的史密斯傻笑。
劉菲路過瞥了一眼,無奈搖頭。這是感染了史密斯病毒,沒救了。
小時人氣榜打完,史密斯發了一波紅包,禮物是編號前十的珍藏版寫真集,直播間紅包數量瞬間飆到999+。
哥姐們早學會了在紅包裡“挖坑”,趙真傳也跟著發了個深坑紅包。
他們掐準史密斯發紅包的時間,提前發一批,跟著再補一批。
想搶史密斯的紅包,就得在成百上千個紅包裡大海撈針,稍不留神就會被踢出去。手速慢了也不行,兩分鐘時限一到,連找的機會都沒有。
直播間裡勾心鬥角,評論區段子紛飛:
【這麼多人?哪個是多元?】
【臉最圓的那個!】
【對對對!】
【主播別看,是惡評!】
【惡評!@快樂多元】
哥姐們一邊喊著“惡評”,一邊瘋狂@快樂多元,史密斯想忽略都難。
“大膽!”他氣鼓鼓地咬了咬貓爪手套,哥姐們卻起鬨讓他把咬過的手套抽成紅包。
“這個絕對不行!”史密斯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委屈倔強,下一秒突然眼眶一紅,秒變哭腔。
哥姐們趕緊刷小心心哄人。流動觀眾看得直想吐血。見多了主播哄大哥大姐的,頭回見直播間哥姐們集體哄主播的。
【你們惹他幹嘛?】有老哥看不下去了。
【少裝好人,你剛才還在@多元,截圖為證!】
【我告你誹謗!你這是誹謗!】
看著鬧哄哄的直播間,趙真傳忽然悟了個真理。
遇到想不通的麻煩,不妨向外求助,總有人閒得無聊,能給你出點餿主意……
等史密斯直播結束,趙真傳第一時間給嶽三百發資訊服軟:“元帥,我錯了,救救這裡的三十萬百姓吧!他們是無辜的。”
他朝著北方跪下,冥冥中感覺嶽三百一定能看見。
果然,電話很快被接起。
“慈不掌兵。”嶽三百的聲音透著冷硬,“我要為聯邦整體利益考慮,無法直接幫你。
你還沒摸到關鍵,別局限於眼前,往更深處想想。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
別急著做決定,多看看,多想想。
敵人不會自行消滅,不會主動站出來,得我們去找,去消滅。”
趙真傳滿臉迷茫,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多看看,多思考。”嶽三百囑咐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真傳輾轉反側半宿,也沒能想明白。
根據他過去的網路見聞,泰佛省起義是因為錢八通對豪門殺戮太多,引起了反彈。
這幾年錢八通抄家發財,日進斗金,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可到了泰佛省,親眼見到那些餓得皮包骨計程車兵,他才發覺自己錯了。
那些喊著“為泰佛省”的人,也未必是好人。
新的一天,烏雲遮蔽了陽光,大風呼嘯著刮過村莊,讓人連門都不想出。趙真傳煮了桶薑汁疙瘩湯,正準備拿到村口“日行一善”,就聽見劉菲喊:“老趙,幫我點下貨。”
“來了。”
他擦了擦手走出廚房,目光掃過雜貨店,瞬間僵住。
第一天來這兒時見到的那隊士兵,正站在店裡,而其中一個人肩上,掛著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揹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