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伏誘狼成功後的第三天,北邊又傳來訊息。黑皮帶著兩個人在大石頭溝巡邏時,發現了新的狼跡。不是之前逃散的那幾只,而是另一群,從更遠的北邊遷過來的,至少有十幾只。
“這群狼不一樣。”黑皮蹲在雪地裡,指著地上的腳印,“你們看,這些腳印比之前那群的大,踩得也深,是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裡的老狼,個頭大,也兇。”
王謙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足跡。腳印確實比之前的大,間距也寬,說明這些狼體型大,步子也大。更讓人心驚的是,足跡的方向——正朝著牙狗屯。
“它們聞著血腥味兒來的。”老葛臉色凝重,“之前咱們打了那麼多野豬和狼,血腥味兒飄出去老遠,把這群大傢伙招來了。”
王謙站起身,望著遠處白茫茫的山樑:“既然來了,就不能讓它們過去。老葛叔,你帶人回屯子,通知各家各戶把牲口看好,晚上別讓孩子出門。我帶人去會會這群狼。”
“謙兒,你一個人……”老葛不放心。
“我帶老林和黑皮就夠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王謙拍拍老葛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老葛嘆了口氣,知道勸不住,便帶著幾個人先回屯子了。
王謙帶著老林和黑皮,沿著狼群的足跡往北追。雪很深,一腳踩下去沒到膝蓋,走起來很費勁。白狐跑在前面,鼻子貼著雪地,不時停下來嗅一嗅,然後繼續往前跑。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到了一處山谷。王謙停下腳步,舉起望遠鏡往山谷裡看。山谷很寬,兩邊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長滿了落葉松和柞樹。谷底有一條結冰的小河,河面上覆蓋著厚厚的雪。
山谷中央,十幾只狼正圍在一起,撕咬著一隻凍死的馬鹿。鹿肉已經被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骨頭架子,幾隻小狼還在骨頭上啃著殘存的碎肉。
“十四隻。”老林小聲說,“比上次那群還多。”
王謙仔細觀察著這群狼。它們確實比之前那群大,毛色也更深,有幾隻幾乎是純黑色的。領頭的是隻灰白色的老狼,體型最大,背上的毛根根豎起,威風凜凜。它沒有吃鹿肉,而是蹲在一旁,警惕地看著四周,不時仰起頭嗅嗅空氣。
“這隻老狼不好對付。”王謙壓低聲音,“它不吃肉,是在放哨。這種老狼最精,打過不知道多少仗,跟人鬥過不知道多少回。”
黑皮問:“謙哥,打不打?”
王謙猶豫了。十四隻狼,比上次還多,而且個個膘肥體壯,硬打肯定吃虧。可不打,等它們吃飽了,緩過勁兒來,下一步就該往屯子那邊去了。
正猶豫間,那隻老狼突然仰起頭,朝王謙他們藏身的方向嗅了嗅。
“壞了!它聞到味兒了!”王謙心裡一緊。
老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聲,狼群立刻停止了進食,警惕地看著四周。有幾隻狼開始不安地轉圈,似乎在尋找危險的方向。
“開槍!”王謙大喊一聲,舉起獵槍就是一槍。
“砰!”子彈打在老狼前面的雪地上,濺起一片雪霧。老狼嚇了一跳,轉身就跑。狼群跟著它,朝山谷深處跑去。
“追!”王謙帶著老林和黑皮,跟在狼群后面追。
雪地裡跑不快,一腳踩下去,雪沒到膝蓋,每跑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可狼群也跑不快,雪太深了,它們四條腿陷進去,比人還費勁。
追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處更窄的山谷。兩邊是陡峭的崖壁,中間只有十幾米寬,谷底全是亂石頭,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雪。
“好地方!”王謙眼睛一亮,“把它們堵在這兒!”
他讓老林和黑皮守住谷口,自己帶著白狐從側面的山坡繞到前面去堵。
狼群跑到谷底,發現前面沒路了,轉身往回跑。可谷口已經被老林和黑皮守住了,槍口對著它們,跑不出去。
老狼急了,嚎叫著朝山坡上衝去。可坡太陡,雪太深,它跑了兩步就滑了下來。其他的狼也跟著它往上衝,可都衝不上去,一個個滑下來,摔在谷底的亂石堆裡。
王謙從山坡上探出頭來,瞄準老狼的腦袋,扣動扳機。
“砰!”子彈正中老狼的眉心,它慘叫一聲,倒在雪地裡。
剩下的狼更亂了。有的往谷底跑,有的往山坡上爬,可到處都是槍聲,到處都是子彈,它們無處可逃。
槍聲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谷底終於安靜了下來。
王謙從山坡上滑下來,清點戰果。一共打死了九隻狼,包括那隻老狼。還有幾隻受了傷,跑進了谷底的亂石堆裡。
“追不追?”黑皮問。
王謙搖搖頭:“算了。谷底太窄,進去容易吃虧。再說了,受傷的狼也活不長,跑不了多遠。”
他蹲下身,檢查那隻老狼的屍體。這隻狼比他想象的還大,足有一百七八十斤,毛色灰白,獠牙又長又彎,像兩把匕首。它的身上有好幾處舊傷,有一道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嘴角,翻著白肉,觸目驚心。
“這老傢伙,打過不少仗。”老林感慨道,“能活到這個歲數,不容易。”
王謙點點頭,將老狼的皮剝下來。這張皮子很大,毛色也好,能做一件上好的大氅。狼牙也拔了下來,這獠牙又長又彎,比之前那些狼的都大,留著做紀念。
其他幾隻狼也剝了皮,狼肉就地掩埋。這一趟雖然兇險,收穫卻不小。九張狼皮,尤其是那張老狼皮,值老鼻子錢了。
回到營地,天已經快黑了。老葛已經回了屯子,營地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王謙讓黑皮去撿了些乾柴,在洞口生起一堆大火。三人圍坐在火堆旁,吃著烤野豬肉,喝著熱酒,談論著今天的戰鬥。
“謙哥,你說那群狼還會再來嗎?”黑皮問。
王謙想了想:“短時間不會了。老狼死了,剩下的幾隻也成不了氣候。等開春了,山裡有了吃的,它們就不會再靠近屯子了。”
老林點點頭:“謙兒說得對。狼這東西,也怕死。被打怕了,就不敢再來了。”
夜深了,黑皮和老林都睡了。王謙卻睡不著,他坐在洞口,望著遠處白茫茫的雪地,心裡想著杜小荷和王小山。出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她們娘倆怎麼樣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狼牙,又摸了摸那串鹿筋穿著的狼牙——那是父親給他的,保平安的。這次進山,雖然兇險,可總算是平安無事。等明天把剩下的活幹完,就該回屯子了。
遠處的山樑上,又傳來狼嚎聲,這次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看來剩下的狼已經跑遠了,短時間不會回來了。
王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轉身進了洞。該睡了,明天還要趕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