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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第362章 婚俗風波

2026-05-09 作者:龍都老鄉親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王家的炕蓆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王謙正給獵槍上油,杜小荷挺著肚子在灶臺邊忙碌,鍋裡燉著的野豬肉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杜鵬帶著哭腔的喊聲:"姐!姐夫!出事了!"

王謙一個箭步衝出去,只見杜鵬滿臉是汗,衣服上沾著泥土,像是摔過跤。"咋回事?慢慢說。"

"爹...爹氣暈過去了!"少年上氣不接下氣,"趙屯長說...說要我'倒插門'..."

王謙和杜小荷對視一眼,立刻往杜家跑去。杜家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七爺正掐著杜勇軍的人中。老漢臉色鐵青,嘴角還掛著白沫,右手不自然地抽搐著——這是中風復發的症狀。

"讓開!"王晴揹著藥箱擠進來,銀針已經捏在手中,"都散開,別圍著!"

王謙掃視院子,趙屯長站在角落裡,臉色尷尬。他身邊是眼睛哭得通紅的趙小梅,手裡絞著一條繡花手帕。

"趙叔,"王謙壓低聲音,"怎麼回事?"

趙屯長搓著手:"我就是提了句...想讓小鵬婚後住我們屯...你也知道,我就這麼一個閨女..."

原來按當地習俗,"倒插門"是男方入贅女方家,生的孩子還要隨母姓。這對重視香火的杜家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屋裡傳來杜勇軍含混的咆哮聲:"...除非我死了!"接著是碗碟摔碎的脆響。

杜小荷挺著肚子走進去:"爹!您別激動..."話沒說完,就被飛來的茶碗嚇一跳。王謙趕緊護住妻子,同時給王晴使眼色。

王晴會意,取出最長的一根銀針:"杜叔,您再動氣,這針可就扎歪了。"她聲音輕柔,手下卻穩準狠,一針紮在杜勇軍頭頂的百會穴上。

老漢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眼皮還在憤怒地抖動。王晴又接連下了幾針,杜勇軍的呼吸漸漸平穩。

"得靜養。"王晴擦了擦額頭的汗,"再受刺激可就危險了。"

院子裡,趙屯長如坐針氈。他是真心喜歡杜鵬這孩子,可沒想到一句"倒插門"惹出這麼大風波。正當他進退兩難時,杜小荷挺著肚子走了出來。

"趙叔,"她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咱們外頭說。"

三人坐在杜家門前的石磨旁。杜小荷先開口:"趙叔,您疼閨女我們知道,可我爹就杜鵬一個兒子..."

"我明白,我明白。"趙屯長嘆氣,"就是...林場屯沒個像樣的獵戶,我就想著..."

王謙突然插話:"非得'倒插門'嗎?不能兩頭住?"

"兩頭住?"趙屯長和杜小荷同時看向他。

"是啊。"王謙解釋道,"農忙時住林場屯,狩獵季住牙狗屯。孩子嘛,第一個姓杜,第二個姓趙,這不就結了?"

趙屯長眼睛一亮:"這...這倒是個法子!"但隨即又皺眉,"可屯裡人會說閒話..."

杜小荷笑了:"趙叔,您可是屯長,您帶頭破破舊規矩,誰敢嚼舌根?再說..."她壓低聲音,"等小鵬成了您女婿,打獵的本事還能不教給林場屯的後生?"

這話說到了趙屯長心坎上。老漢一拍大腿:"成!就這麼辦!"他看了眼屋裡,"可親家公那兒..."

"交給我。"杜小荷撐著腰站起來,"您先回,等爹氣消了再說。"

送走趙屯長,杜小荷轉身進了屋。杜勇軍已經醒了,正靠在炕頭喝藥,見女兒進來,立刻別過臉去。

"爹,"杜小荷坐在炕沿,"您想啊,要是小鵬去了林場屯,以後您打獵回來,是不是能多歇幾天?反正有女婿幫著照看咱家地..."

杜勇軍哼了一聲。

"再說,趙屯長答應給兩頭牛、五隻羊當聘禮。"杜小荷繼續道,"到時候您想喝新鮮羊奶,還不是隨時有?"

老漢的耳朵動了動。

王謙適時插話:"爹,我打聽過了,林場屯那邊獐子多。以後讓小鵬定期給您送麝香,治風溼最管用。"

杜勇軍終於轉過頭來:"...真能兩頭住?"

"那當然!"杜小荷趁熱打鐵,"我都跟趙叔說好了,第一個孫子姓杜,第二個姓趙..."

"哼,這還差不多。"杜勇軍臉色緩和下來,"不過聘禮得再加一張熊皮!"

風波暫平,接下來是繁瑣的婚俗流程。按規矩,要先"換帖"——把雙方生辰八字寫在紅紙上,由媒人交換。七爺翻著老黃曆,選了個黃道吉日。

"就這天。"老人家菸袋鍋點著日曆,"宜嫁娶、納采、訂盟。"

換帖這天,林場屯來了十幾號人,抬著聘禮熱熱鬧鬧地進了牙狗屯。最前面是兩頭披紅掛綵的牛,後面跟著五隻羊,再往後是各色禮品——兩罈老酒、四匹棉布、一整隻風乾的狍子,還有趙小梅親手繡的幾十雙鞋墊。

杜家也擺出了嫁妝:杜鵬打的狼皮、王謙送的獵刀、杜小荷準備的被褥...最引人注目的是七爺給的一包藥方——"治跌打損傷七十二法",這可是無價之寶。

儀式在曬穀場舉行。七爺穿著難得一見的青布長衫,站在碾盤上高聲念著婚書:"...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唸完婚書,趙小梅羞答答地給杜鵬戴上自己繡的荷包,杜鵬則紅著臉遞給她一把精緻的匕首——刀柄上刻著"同心"二字。圍觀的人群發出善意的鬨笑,孩子們爭搶著撒落的喜糖。

正當氣氛熱烈時,黑皮突然跳上碾盤:"我給新人賀個喜!"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古怪的樂器——像是口琴和笛子的結合體,吹起來聲音清亮婉轉。

"這是..."七爺驚訝地瞪大眼,"失傳的'鹿哨'?"

黑皮得意地點頭,吹奏起一支歡快的曲子。更神奇的是,林中的鳥兒似乎被樂聲吸引,紛紛落在附近的樹上,嘰嘰喳喳地應和著。

"好!"眾人鼓掌喝彩。趙屯長樂得鬍子直翹:"這女婿收得值!連百鳥都來賀喜!"

宴席從中午一直吃到日頭西斜。杜鵬和趙小梅被眾人起鬨喝了交杯酒,兩張小臉紅得像秋天的山楂。王謙注意到,杜勇軍和趙屯長不知何時已經勾肩搭背,共用一個酒碗了——看來這親家是做成了。

夜深人靜,幫忙的人都散了。王謙和杜小荷在院子裡收拾殘局。杜小荷突然"哎喲"一聲,扶著肚子蹲了下去。

"怎麼了?"王謙趕緊扶住她。

"沒事..."杜小荷皺著眉,"小傢伙踢得厲害..."她突然抓住王謙的手,"等等!這感覺..."

王謙頓時慌了神:"要生了?不是還有半個月嗎?"

"怕是等不及了..."杜小荷深吸一口氣,"快去叫王晴和七爺!"

王謙一把抱起妻子往屋裡跑,同時大喊:"杜鵬!去請七爺!王晴!準備接生!"

頓時,剛剛安靜下來的杜家又燈火通明。王晴小跑著去燒熱水,七爺拄著柺杖匆匆趕來,藥箱在身後"咣噹"作響。杜勇軍酒醒了大半,在院子裡直轉圈;趙屯長也沒走,指揮著自家人幫忙打下手。

王謙被趕出產房,只能在門外乾著急。裡面傳來杜小荷壓抑的呻吟聲,每一聲都像刀子紮在他心上。他想起上輩子杜小荷難產而死的慘狀,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沒事的。"七爺拍拍他的肩,"王晴得了我真傳,再加上備了那麼多好藥..."

正說著,屋裡突然傳來王晴急促的喊聲:"七爺!快來!"

老人家的臉色瞬間變了,拎著藥箱衝了進去。王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摳住門框。裡面傳來七爺模糊的指令聲,接著是一陣忙亂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夜空!

"生了!"院子裡的人歡呼起來。

可王謙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第二聲啼哭緊接著響起——雙胞胎!產房門終於開啟,王晴滿臉是汗地走出來:"大哥,恭喜,一兒一女!"

王謙沖進屋裡。杜小荷虛弱地躺在炕上,身邊兩個襁褓中的嬰兒正哇哇大哭。她臉色蒼白,但眼睛亮得像星星:"看,這是姐姐,這是弟弟..."

七爺正在收拾銀針,聞言補充道:"按之前說好的,姐姐叫王白鹿,弟弟叫王青山。"

王謙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那小東西輕得像片羽毛,卻讓他雙臂沉甸甸的。嬰兒突然睜開眼睛,烏溜溜的眸子直直看向父親,彷彿有千言萬語。

"這丫頭..."七爺的菸袋鍋在油燈下閃著光,"將來準是個有主意的。"

屋外,聽到喜訊的杜勇軍和趙屯長又開了一罈酒。兩個老漢勾肩搭背地唱著跑調的山歌,歌聲在星空下飄出老遠:

"一個女婿半個兒,

何必非要進門來,

兩頭開花結碩果,

親家變成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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